《悟真篇》各家注本提要
王沐
(一)宋叶士表(文叔)、袁公辅等注《修真十书悟真篇》(《道藏》律字64册)
叶士表注成书于南宋绍兴三十一年,属清修派注解,问世后遭到同期翁葆光一派攻讦。《三乘秘要》记载,宋嘉泰壬戌年(1204)袁公辅曾撰文批判叶文叔注解义理混杂、难以考究;后人石太汇编《修真十书》时收录袁公辅注本,却未收录《悟真篇》外集禅宗内容。
(二)宋薛道光、陆墅、元陈致虚《悟真篇》三注
薛道光,名式,陕西鸡足山人,早年出家为僧,北宋崇宁年间得张伯端高徒石太亲传丹道。
后世多有考证质疑:元代陈达灵提出,所谓薛道光、陆墅两家注解,实际是元人陈致虚托名所作,三注全系陈致虚手笔;明代王阳明《王文成公全集·外集》亦持相同怀疑观点。
陈致虚,字观吾,号上阳子,元代内丹家,《道藏》洞真部玉诀类律字上第63册收录此三注合编本,卷首有工部尚书张士弘《紫阳真人悟真篇筌蹄》,详述三注汇辑过程,可作参考。整套注解体系归属阴阳派丹法。
(三)宋夏宗禹《悟真篇讲义》
卷首载南宋真德秀宝庆三年(1227)序言,注解立场为清修派,全书未收录卷末禅宗歌颂诗词。
(四)宋翁葆光《悟真篇》注本三种
翁葆光,南宋人,字渊明,号无名子,淳熙年间修道,师承刘广益(张伯端二大嫡传弟子之一),属阴阳派,刻意驳斥清修派叶文叔注解,于乾道戊子、己丑年间(1169)完成自注,嘉泰甲子年方才广泛流传。
宋《金液还丹印证图后识》记载:刘奉真(刘广益)得张伯端真传,乾道年间成道;淳熙庚戌年(1190)将丹法传予翁葆光。翁氏注解现存三种,全部收录于《道藏》:
1.《注疏本》:题署翁葆光注、戴起宗疏、陈达灵传,载《道藏》第62册。清末刘师培《读道藏记》考证,此书以翁葆光原文为底,实则定稿出自戴起宗;书中署名混乱,翁渊明、无名子、翁葆光实为同一人,且学界普遍认为所谓薛道光注是篡改翁注而成。此本与翁氏另一《注释》本文字、篇目差异极大,《注释》本删改过半翁氏自序,缺失“人人尽有长生药”七律一首,《注疏本》完整留存;卷首存元至元元年戴起宗序,附空玄子梳理传法源流。翁氏原序提及卷末附三十六首禅宗性道歌颂,但《道藏》本缺失该部分,《四库全书》子部单独增补附录一册。
2.《悟真篇注释》:题象川无名子翁渊明注,载《道藏》第65册。内容与戴起宗疏本大体相近,但多处文义、篇目出入,无法判定哪一版为翁氏原始底稿;同夏宗禹《讲义》一样,未收录禅宗歌颂。
3.《紫阳真人悟真直指三乘秘要》:附《紫阳真人悟真篇拾遗》(副标题“禅宗歌颂诗曲杂言”),载《道藏》第64册。全书虽署名翁渊明述,但仅“直指评说”为翁氏原文;“三乘秘要”部分由后人增补汇编,收录宋嘉泰甲子白云子叙、元至元丙子戴起宗叙、戴顺丁丑叙及戴起宗《金丹法象图序》,非翁葆光一手原著。
(五)明陆西星《悟真篇小序》
陆西星为内丹东派开创者,此文收录于其丛书《方壶外史》。注解以陈致虚《悟真三注》为底本,每首诗词前增设小序概括主旨,同时独创不少新解;卷末附录禅语诗词《悟真法语》,仅收录原文,未作注解、不加小序。
(六)清仇兆鳌(知几子)《悟真篇集注》
全书汇辑明代张位、李文烛、彭好古、甄淑、陶素耜等二十五家注解,前置例言、提要,体例清晰;文中收录《陆彦孚记》,专门记述《悟真篇》历代传抄、刊刻源流,史料价值极高。
《道藏》三注原序前原有此记,因古籍错简遗失两页,历代刊本均未补全,《集注》恰好弥补该残缺。仇兆鳌持阴阳派立场,注解存在偏向,仅作辅助参考,不适合作为校勘底本。
(七)清刘一明《悟真直指》
收录于《道书十二种》,刘一明属全真龙门北宗,著述繁多;注解自创大量专属术语,混用理学概念替代铅汞、龙虎等丹道名词,文辞晦涩生硬。卷末附《悟真篇外集·悟真性宗直指》,为全部禅宗颂诗逐句加注。
(八)清朱元育《悟真篇阐幽》
朱元育为全真龙门嫡系清修派,注解条理通透,不用概念循环互释,是清代质量上乘的注本,收于《道藏辑要·奎集》;全书未收录禅宗语录、《读周易参同契》等附录文字。
(九)清董元真《悟真篇正义》
成书于乾隆戊申年(1788),作者自序称“正义”意在破除学人歧路迷惑,直指丹道真机。全书分章拆解、逐句详解,随时辨析旁门谬误,文字浅白、义理精深,本次校勘以此书为底本,收录于医学书局《道藏精华录百种》。
正文不收禅宗诗词,单独附《悟真外篇》,内含《金丹四百字》;又将《玉清金笥青华秘文内炼丹诀》精简为二十四章,更名《玉清内丹宝箓》一并附入。
(十)清汪启贤《济世全书悟真指南》
清代康熙年间刻本,每首丹诗配韵语通俗注解,不收禅宗诗词,归属阴阳派体系,收录于丛书《济世全书》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