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代剑
提要：本文以较翔实的史料系统地考述了中国古代著名宗教思想家、全真教创始人王喆的生平事迹，对其家世、科举、官职及其创立全真教的过程，和社会背景作了历史的考述。唐代剑，男，
1955
年
11
月生。历史学博士，广西大学社会管理学院教授。长期从事宋元道教研究，著有《宋代道官制度考论》，《王喆丘处机评传》等论著。
主题词：王喆生平事迹考述
一、动荡的少年时代
王喆的家世，史乏系统记载，从零散的资料中可理出三条基本线索：一、豪右之家。元王粹《金莲正宗记》卷二《王真人》条载：其先居京兆府咸阳县大魏村，最为右族，富甲乡里。大致大魏村地势狭窄潮湿，至王祖父时，便
“
当刘蒋、水竹、烟霞爽垲之地，营起别墅作终焉
”
，即在附近的终南县
1
建起了三个小村落，迁居于此。王祖父活了
82
岁，父辈有兄弟三人。他的伯父居刘蒋村，活了
77
岁。他的父亲是老二，居水竹村，早于其兄而亡，家族中的事务主要是伯父负责管理。王氏迁终南后，仍
“
家业丰厚
”
。后来
“
会废齐摄事，秦民未附，岁又饥馑。时有群寇劫先生家财一空。其大父诉之统府，大索于邻里三百余户，其所亡者金币（帛），颇复得焉，又获贼之渠魁
”2
，足见王氏势力强大。二、兄弟三人。王出生于水竹村，据说其母
“
孕二十四月又十八日生，按二十四气而成真人也
”
。《祖庭记》载：
“
祖师父母生三子，重阳师父有二弟
”3
。王在其文集中多次自称
“
王三
”
，又有
“
诬兄骂嫂慢天地，不修家业不修身
”
之句。故，
“
弟
”
字当是
“
兄
”
之误。其二兄情况如何，史缺记叙。从《渔家傲》一词中知王五十三、四岁时，二兄已亡于家乡
4
，有王元弼、王元佐、王周臣、王七哥四侄子，而王周臣亦是一位
“
弃妻男产业
”
，好
“
神仙妙诀
”
的学道之人
5
。三、自幼业儒。宣和二年（
1120
），祖父去世时，王方九岁。《悟真歌》云：
“
余当九岁方省事
”
。他
“
幼小入学，明师训，九经圣典苦习攻
”6
，头脑灵活；
“
蚤通经史
”
，文思敏捷。但
“
自幼不群
”
，语言稀少，性格较孤僻
7
。王的少年时代，正值北宋统治末年。徽宗赵佶
“
轻佻不可以君天下
”8
，他在叔母向太后和知枢密院事曾布的支持下登上帝位后，打着
“
绍述
”
的旗号调解了一阵统治集团内部的新旧党争，不见成效，便相继委政于蔡京、王黼、童贯等人，独自过起了
“
丰亨豫大
”
的腐化享乐生活。为修建宫观、园林，蔡京令搜集天下奇花异木，十船为一纲，运往汴京，称
“
花石纲
”
。时，
“
六贼
”
之一的李彦，置局京兆之邻汝州（今河南临汝），专门负责北方的
“
发物供奉
”
，逼得百姓
“
殚财靡刍，力竭饿死。或自缢辕轭间
”
。接着，宋政府又实行支移杂变，加重赋税，搜刮百姓财钱。赵宋王朝残酷地经济剥削，致使民不聊生，纷纷走上反抗之路。政和五年（
1115
）正月，宴州少数民族起义，威振汴京
9
。王九岁那年，南方睦州（浙江建德）方腊起义，参加群众百万，
“
所至瓦解
”10
。同时，北方黄淮平原上宋江又
“
啸亡命剽掠山东，一路州县大振
”11
，
“
官兵数万，无敢抗者
”12
。宋江起义刚平息，宣和五年（
1123
），以高山托为首的河北、山东农民再起，
“
少者数百，多者数千，白昼横行
”
，以致
“
巡尉不敢抗，县镇不能守
”13
。宋朝阶级矛盾激化之际，北方女真兴起，在首领完颜阿骨打的带领下，政和五年正月建都会宁府（黑龙江阿城南），国号
“
金
”
。天会五年（
1125
）五月灭辽，十月，分兵两路伐宋。其西路军以粘罕为帅，从西京（山西大同市）出发，过雁门，破代州，攻太原。次年十二月与东路军会合，攻下汴京，徽、钦二帝被废为庶人，押往金都，北宋灭亡。这场历史巨变的战火，虽未在终南县燃烧，但宋朝的残酷剥削以及金朝西路军游骑在京兆附近的破坏，则是十六岁的王所耳闻目睹。
二、
“
文武之进两无成
”
金灭北宋后北撤，立宋太宰张邦昌为
“
大楚
”
皇帝作傀儡，定都金陵（江苏南京市），以统治中原北部。宋河北兵马大元帅康王赵构于建炎元年（
1127
）五月在应天府归德即位，是为高宗，史称
“
南宋
”
。同月，高宗杀张邦昌，金太宗大怒，兴兵伐南宋，并扬言
“
俟宋平，当援立藩辅以镇南服，如张邦昌者
”14
。年底，金兵由同州渡过黄河，宋军望风而逃。次年，永兴军（治京兆府）、秦州等地被金兵占，川陕为之大震。王的家乡第一次成为异族的领地。金兵入陕，遭到李彦仙领导的义军抵抗，旋即北撤。建炎三年（
1129
，天会七年）十二月，金将娄室再次率军围陕州，知州李彦仙领众死守，坚持月余，经大小百余战，次年正月失守，陕州所辖七县沦失。四月，金大军入潼关，占三原、乾州、？州等地，驻军长安。月余，金兵北归，娄室军退居河北，此即
“
陕州之战
”
。
这时王十八岁，已成为
“
骨木雄壮
”
，
“
美须髯，大目，身长六尺余寸，气豪言辩
”15
的小伙子。金兵的两次入侵，王出于保护自身和家人的用意，开始练习刀弓等武艺。据说他臂力过人，上进很快。
建炎四年（
1130
）夏，金将兀术率军停聚两淮。南宋朝廷怕金兵秋后再次过江，令川陕宣抚处置使张浚在陕西组织西北会战以牵制金军，诸路宋军计二十万分兵进入关中。在张浚的布置下，八月，吴筁兵进长安。接着收复讃、延诸郡。娄室急求援兵，金兀术率精兵两万入陕。宋金双方在富平（陕西富平）展开激战，兀术陷入重围，但宋将赵哲在遭到娄室部攻击时弃军逃遁，致使宋军全面溃败
16
。九月，金立宋降将知济州刘豫为
“
大齐
”
皇帝，以左监军镇抚之，世修子礼，父事金主，都大名府（河北大名东北），建元
“
阜昌
”
，并把山东、河南、陕西等地划归伪齐
17
。
金天会九年（
1131
，宋绍兴元年，伪齐阜昌二年），二十岁的王乘大动荡的短暂平静走出了终南县，来到京兆府学
“
修进士举业
”
，企图象其他学子一样走上学而优则仕的道路。这条路是否走通，史有两种记载，且相趣甚异。麻九畴《邓州重阳观记》云：王
“
当废齐阜昌间（
1130
－
1137
），脱落功名，日酣于酒
”
。而金源王寿《全真教祖碑》称：
“
圣朝天眷间（
1138-1140
），收复陕西，英豪获用。先生于是捐文场，应武举，易名德威，字世雄，其志足可以知。
”
此与李道谦《七真年谱》同。秦志安《金莲正宗记
·
王真人》条进一步说﹕
“
当废齐阜昌间，献赋春官，忤意而黜。复试武举，遂中甲科
”
。因事涉王创教思想基础和全真教特征，学术界长期争论不休。清陈铭皀集《长春道教源流》八卷，考云：
“
刘豫废后，逾年金熙宗改元天眷。麻《记》称阜昌间脱落功名矣，宁于天眷而反应武举耶？此盖李志源乞文于王寿，以王寿为金源王子，故为是饰说耳！
”18
陈垣、南怀瑾、姚从吾诸先生及现代治全真史者多沿此说，认为王未曾参加科举，是一位弃仕创教，以图
“
尽力保持国家民族文化的元气与精神
”
的
“
遗民
”19
。近年，又有学者撰文云：
“
王确曾应废齐科考，并于天会十三年至十五年间（
1135
－
1137
）中武举甲科
”20
。此说为不少人所接受，以为
“
这个考证结果是有道理的
”21
。其实，上述两种观点都是没理清历史基本线索或未认真阅读史料而造成的误说。王参加文选和
“
应武举
”
是不同时的两件事。自金将陕西等地
“
悉割以与伪齐，关陕之陷也，士大夫守节死义者甚众
”22
。为笼络人心，刘豫在阜昌四年（
1133
）、阜昌七年（
1136
）两次开科取士。据诸书记载，王确实参加了其中的一次（可能是阜昌四年）。他
“
善于属文，才思敏捷，尝解试一路之士
”23
。即他在京兆府路举行的府试中成绩名列前茅
24
。但在伪齐政府组织的会试中，却因
“
献赋春官，忤意而黜
”
，没有考中。故麻《记》说他
“
脱落功名，日酣于酒
”
。至于
“
应武举
”
，王则根本无机会。首先，武举未开科。伪齐、金初的科举均承宋制，其项目有三：贡举、武举、制举。制举不常设；贡举包括进士和诸科（九经、三史、学究、明经、明法等统称），属常选，三年一次，由州府发解试合格者贡入；武举，原则上亦三年一试
25
，但要看当时的环境与设备。伪齐统治期间，政局动荡，常受南宋兵马和义军的袭击，两次科举都只进行贡举。阜昌四年二月
“
开贡举，得进士罗诱以下四十八人
”26
。七年春，
“
再开贡举，得邵世矩以下六十九人
”27
，均未考武举。这在《伪齐录》卷上，《三朝北盟会编》卷一八一中都有记载。金朝科举始于天会元年（
1123
），
“
有词赋，有经义
”28
。
“
武举，尝设于皇统时，其制则见于《泰和式》，有上中下三等
”29
。其次，王官职非武举授。王寿《碑》载：王天眷间金朝收复陕西时曾
“
获用
”
，战后方应武举。伪齐天会十五年（
1137
）亡，金熙宗诏元帅府收复陕西系天眷三年（
1140
）五月，六月陕西平
30
。天眷仅三年，次年即改元皇统。王是否皇统时应武举？笔者有幸查到王的官称，从而解除了这一疑问。《类编长安志》卷五《重阳宫》、《遇仙宫》两条载：
“
正隆间，王祖师监甘河镇酒。
”
是书系骆元骧元贞二年（
1296
）修成。骆是长安人，至元初任京兆府路学正
31
，所记当有据。甘河镇酒监，系酒税监当官，专掌一镇酒专卖之课利。金承宋制，自天会三年（
1126
）始命榷酤官至各地收税以供财用
32
。按惯例，镇级酒监由选人、小使臣两类充差。此选人是指未入流而参吏部铨选的低级文臣寄禄官。小使臣则是从八品至从九品的武阶官，武举制度健全时，一般为考中下等者阶；战争时，多由军兵以军功升
33
。金泰和元年（
1201
）方定武举格式，这以前的小使臣阶应由军功而获。由此可知，王是天眷三年五、六月随金军收复陕西得军功
34
后才获得甘河镇酒监这一低级差遣的。秦志安所谓
“
复试武举，遂中甲科
”
完全是夸大其词，借以抬高祖师。其他关于
“
应武举，易名世雄
”
的记载，
“
应
”
当作
“
回答，对应
”
释，只不过表明王有参加武考的决心，并不是说他已经参加或中了武举。
三、难当的酒监
王喆得到军功之后，金政府并不是立即便给了他官做。因为：一、金灭北宋后，与南宋角逐多年。皇统元年（
1141
，绍兴十一年）宋金达成
“
绍兴和议
”
，宋向金称臣纳贡，割陕西、京西诸地与金，以终南山为界，王的家乡才正式划入金的版图。次年，金并陕西诸县为四路，在京兆置总管府
35
。二、金熙宗诛灭高庆裔等权臣后，才采用汉官制，设枢密院、行台尚书省、御史台，颁新的换官格，中央官制改革正紧锣密鼓进行，熙宗也才刚穿上新制的冠服，地方州府县设置仅有大纲，还来不及想到王之类的角色。这时，王呆在家中，心情十分烦燥，他自己描述说：
“
三十六上寐中寐，便要分他兄活计。豪气冲天恣意情，朝朝日日长波醉。压幼欺人度岁时，诬兄骂嫂慢天地。不修家业不修身，只凭望他空富贵。浮云之财随手过，妻男怨恨天来大。产业卖得三分钱，二分吃著一酒课。他每衣饮全不知，余还酒钱说灾祸
”36
。天德四年（
1152
），金政府完备了中央及地方官制后，令吏部
“
定河南、北官通注格，以诸司横班大解、并大将军合注差人，依年例一就铨注，余求仕人分四季拟授，遂为定制
”37
。大致此时，王才走马上任甘河镇酒监。甘河镇属终南县，距刘蒋村约九里，旧名雩。它背靠终南山，地处甘谷峰口，是临洮、凤翔诸路东行至京兆府的交通枢纽之地。一水经其傍，洁清甘寒，盘折演进，北流十数里入渭河，名曰
“
甘河
”
。其镇以水而名，当地人亦以水酿酒，其味甘美，名扬周匝。金时，镇级的酒监的任务有二：一是收酒户课税，有酒曲钱、糟酵钱诸名目，约占酒户收入三分之一。二是低价收回酒户的全部成品，就地高价卖出，禁止民间买卖，实行专营，从中获利。每个酒务，金政府规定有一定的课利或营业数额，若不能完成，则要受到降职夺俸的处罚
38
。王为官之时，正值海陵王完颜亮统治时期。海陵王一生有志三：专权，杀人，妻美女
39
，是历史上著名残酷荒淫的皇帝。元脱脱称他：
“
欲为君则弑其君，欲伐国则弑其母，欲夺人之妻则使之杀其夫，三纲绝矣，何暇他论！至于屠灭宗族，翦刈忠良，妇姑姊妹尽入嫔御。
……
天下后世称无道君主以海陵为首
”40
。在这样的暴君统治下，王作为一位未入流的小官吏，注定前程渺茫，命途多舛。正隆三年（
1158
），海陵王准备南侵伐宋，他征全国之丁，调诸州之粮，赋兵甲于百姓，籍战马于民间，南粮北运，西马东输，举国一片骚动。王见这人来车往，老少奔命，死者不绝于道的境况，似乎领悟到什么，喟然叹道：
“
孔子四十而不惑，孟子四十而不动心，吾今已过之矣，尚且吞腥啄腐、纡紫怀金，不亦太愚之甚乎！
”41
四、甘河证道
关于王的所谓
“
甘河遇仙
”
，诸书众说纷纭，且时间颠倒。一说王毅然辞官解印，便于刘蒋村创别业以居，置妻儿不顾，日醉于酒。醉后常被人绑在桥栏上，任其叫喊，无人扶救
42
。邻里称他为
“
害风
”
，亦欣然应喏，且半醉高吟：
“
昔日庞居士，如今王害风
”43
。正隆四年（
1159
）一天，他正在甘河镇屠肆啖肉，忽见二道人自南而来，各披毡裘，烟霞态度，霄汉精神，面貌形体大致相同。王惊起，迎至僻静处倒身便拜。二人徐徐言：
“
此子可教！
”
遂密授真诀，指引他去东方传教收徒。自是王改名，字知明，号重阳子。一说王弃官后四处寻师，与一道士同宿。道士言：
“
西北大山中有精通《阴符》、《道德》二经者，闻君夙喜好，何不同往观听？
”
言讫，不知所在。正隆四年中秋，再遇此道士于醴泉县，趋而拜之。相邀共饮，问及乡里年甲，答：
“
濮人，年二十二，姓则不知
”
。复问其族，默而不答。索笔默忆秘文五篇，嘱王详读，诫曰：
“
天机不可泄。
”
又言：
“
速往东海丘刘潭中，有一俊马可擒之
”
。一说他弃官后酣于酒。游则携一壶，行歌且饮，有乞饮者亦不拒。一日，从甘河镇携酒而归，遇一道人叫住：
“
害风，肯支酒来吃否？
”
王应声与之。饮后，道士授密诀与他，并令他以空壶取甘河水自饮。承令饮之，味如仙酿。后复遇此道士，又饮以神粪，从此得道
44
。《类编长安志》卷五《遇仙宫》则说：王仍在酒监任上，他在甘河镇卖酒时，有披毡裘二先生长期来此饮酒。一日，二人邀王饮于甘河岸上，酒尽则以瓢酌甘河之水，味如良酒，醉饮后授以秘文。之后，王弃官佯狂，常短衣破瓢，乞食于市。上述种种说法，反映的只不过是王寻求自己前途命运的一个过程，我们不必深究，但有两点则需进一步说明：一、正隆四年王确实遇到游方道士，得到秘文，并为自己选择了一条遁入玄门的道路。他有诗说：
“
四旬八上始遭逢，口诀传来便有功。一粒金丹色愈好，玉京山上显殷红
”
。又云：
“
自从一得见天真，今日方知旧日人。离俗复为云外客，脱尘不作土中宾
”45
。二、在与毡裘道人的密切交往中，经其多方诱化，亦饮过
“
神水
”
，坚定了入道的决心。所谓
“
神水
”
（
divinewater
），孟乃昌先生考证认为：不过是一种外丹的药物
46
，饮后令其相信方术的玄妙。王有词云：
“
害风饮水知多少，因此通玄妙。白麻衲袄布青巾，好模好样真个好精神。不须镜子前来照，事事心头了。梦中识破梦中身，便是逍遥达彼岸头人
”47
。至于改名字问题，王自有说明：
“
在关中名并两吉，字知明；到宁海又添一吉，字智明
”48
。
王喆
“
遇真仙于终南山甘河镇，饮之神水，付以真诀，自是断尽诸缘，同尘万有
”49
。他
“
变成害风任风狂，不惧人人长耻笑
”
。弃妻儿，将幼女送到姻家说：
“
他家人口，我与养大
”
。不议婚礼，留之便去。又作诗侮辱家人，激其愤怒。决心
“
好洗面兮好理头，从人尚道聘风流
”50
。后于邻近的南时村挖一穴室，深丈余，高数尺，取名
“
活死人墓
”
，又名
“
行取
”51
。大书
“
王害风之灵位
”
六字于方牌，挂于室之正中。又于四角各植海棠一株，称：
“
吾使他日四方教风为一，亦如此植！
”52
。王在墓中独坐静思，研读道士传给他的秘文，据说他
“
观透真如理
”
，悟出了俗世尘缘与真空仙境的差别，懂得了前世善恶与今世报应等道理，决心
“
存神养浩全真性
”
，
“
换了凡躯一点尘
”
。在活死人墓呆了两年多。一日，王忽然填了墓穴
53
，迁往刘蒋村北水中坻筑庵而居。
从
“
甘河遇仙
”
到收心
“
活死人墓
”
，全真史称
“
甘河证道
”
。姬志真称，王
“
自甘河之遇，密授神丹，灵从酌水之通，冲开智藏，是以性无凝寂，沉海汪洋。块会南时，渊默之雷声忽震，舄飞刘蒋，园明之月照无边
”54
。可见，
“
甘河证道
”
是王人生里程的一个重大转折。
五、东迈之因浅说
大定七年（
1167
）四月，王一把火烧了自己的茅庵，且舞且歌：
“
数载辛勤，漫居刘蒋，庵中日日尘劳长。豁然真火瞥然开，便烧了归无上
”
。人问其故，则曰：
“
我东方有缘耳！此处三年之后，别有人修
”
。二十六日晨，王幅巾道袍，曳杖携罐，毅然东去。
从
“
甘河遇仙
”
起，王以终南为根据地，行化户、杜三县之间已八年，为何突然烧庵东迈？诸道书说，他受吕洞宾、刘海蟾等仙人指点，要他
“
速去东海，投潭捉马
”55
。通观全局，王东迈之因至少有三：首先，东边沿海地区的形势有利于宗教传播。山东地区，北宋属京东路。仁宗朝以来，这一带就水灾频繁。据欧阳修嘉
五年（
1060
）讲：卫、博、翼、沧、大名数州，连年河泛，耕者十之五、六，贫之逃亡者不可胜数
56
。北宋末年，亦屡遭大水，耕种失时。在疮痍遍肤之际，女真南侵，所至
“
督责州县，括刷钱粮，讨虏乡村，构收牛马，老稚离散，田野荒芜
”57
。天灾兵乱的创伤还不及治理，穷兵黩武的海陵王又兴军伐宋，
“
海陵军兴，为一切之赋，有菜园、房税、养马钱
”58
。
“
及将用兵，又借民间税钱五年，民益怨愤
”
，
“
盗贼蜂起
”59
。海陵王非但不吸教训，反派护卫二十四名，各率精兵五千，分赴山东等处专捕盗贼。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山东人民最先开始反金斗争。正隆三年（
1158
），沂州临沂人赵开山首举义旗，率万余民占密州、日照等县，队伍发展到三十万，在淄、齐等州对金兵进行了猛烈攻击。五年（
1160
），海州东海县民张旺、徐元，不堪忍受苦虐，率众杀县令，占县城。六年（
1161
）正月，济南府民耿京，
“
怨金人征赋之骚扰，不能聊生
”
，聚众山东，取莱芜县、泰安军。九月，大名府百姓王友直率众占州城，队伍发展到数万
60
。受山东人民影响，
“
潼关以东，淮水以北，奋起者不可胜纪
”61
。十一月，在四面楚歌声中，南侵的海陵王被神武军都总管完颜之宜乱箭射死于瓜州营帐之中，赵王完颜雍继位于东京，是为世宗，改元大定。这一系列事件，史称
“
正隆之乱
”62
。
世宗
“
性仁孝，沉静明达
”
，继位后迁都中都，实行仁政。大定二年（
1162
）二月，诏山东等地调发的侵宋步军
“
并放还家
”
。三月，诏厘正山东把良民当
“
盗贼
”
镇压者，并轻徭薄赋，放奴裁军
63
，使山东阶级矛盾稍有缓和。但世宗毕竟是女真贵族的代表，为巩固猛安谋克制度，大定四年（
1164
）又强制实行
“
通检推排
”
，山东猛安谋克户
“
惟酒是务，往往以田租人，而预借三、二年租课
”64
。泰宁军节度使张弘信至山东通检推排物力钱，为邀功请赏，
“
妄加民业数倍，一有来申诉者，则血肉淋漓，甚者即殒杖下
”65
。宗教是支配民众日常生活的外部力量在人们头脑中的幻想，是苦难者的精神寄托，绝望者生存的希望。王一意东行，看中的应是这一特殊环境。其次，山东半岛有着浓厚的神仙传说文化气氛。我们知道，中国神话传说有两个主要来源，其中之一即燕齐文化。《列子
·
汤问》说，渤海之东有大壑，名
“
归墟
”
，中有岱舆、员峤、方壶、瀛洲、蓬莱五仙山，
“
其上台观皆金玉，禽兽皆纯缟，珠纤之树皆丛生，华实皆有滋味，食之皆长生不老
”
。《史记
·
封禅书》中有关于蓬莱、方丈、瀛洲三仙山的描绘亦脍炙人口。春秋战国时，齐威王、齐宣王、燕昭王都曾使人入海寻仙山。秦始皇遣徐？带童男女三千求长生之药，也是从登州入海。汉武帝时，齐人上书言神仙事者数以万计。以后传说的神仙如洪崖先生、安期生、麻姑、李少翁；道士如于吉、寇谦之、孙恩、王知远、岳真人等都与山东有着种种联系。特别是半岛东端的登州
66
，具有三面环海的自然位置，海天的明灭变幻，海岛的迷茫隐约，航海的艰险神奇，海产品的丰富多彩，都容易引发人们缤纷的联想与遐思，是燕齐文化的中心之地。这里有秀丽奇特的丹崖山、密神山、莱山、大小昆嵛山，幽静神秘的烟霞洞、胭脂岗、珠肌岩，更有燕昭、秦皇、汉武种种遗迹。在这种文化气氛中传播以长生成仙为核心的道教，往往事半功倍，易为人接受。其三，王在关中传教收效甚微，亦须更换新的环境。王居终南八年，有两个同道：和德瑾、李灵阳。和德谨，秦州甘泉人，幼事翰墨，及冠为刀笔吏。天德间（
1149
－
1153
）遇一道者，酌酒玄谈，适意不倦，成为莫逆之交。道士死后，又蒙一老妪指点，退居林下修炼，道号玉蟾子。后
“
闻终南重阳祖师深得九还锻炼之术，乃往参同
”
。和与王虽同处一庵，亦不通心，王烧庵时，他尚觉其怪异。王东迈后，他在终南山下隐居，大定十年（
1170
）辞世。李灵阳，京兆终南县人，据说亦是天德间遇异人点化而隐居为道，号灵阳子。大定三年（
1163
）与王、和同结庵刘蒋。虽然他的
“
铅汞龙虎之学，多赖重阳指授
”
。但与王亦不通心。王东行，他留在终南，大定二十九年（
1189
）逝于祖庭
67
。王喆在终南，跑遍了附近三县，或行乞于市，或眠冰卧雪，或装疯卖傻，或题诗于壁，苦心经营，怪异用尽，仅招收到四个弟子。他常依庵自叹：
“
门外落花任风雨，不知谁肯悟希夷
”68
。
六、收马钰，传教计划的实现
王喆从终南出发，经京兆，过咸阳、洛阳逶迤东迈。他本想边走边传教，寻几个同路人。途经终南蒋夏村时，他以告别为由，试图说动有
“
出尘之姿，性甚仁慈
”
的当地巨族姚铉。姚却
“
素（夙）以害风相待
”
，不予理会
69
。过卫州（治今河南汲县），见肖道士颇有仙风神气，盘桓数日，话不相投，遂书《蓦山溪》词。肖道士看后，不置可否，未解其妙，
“
但点头而已
”
。
大定七年（
1167
）七月王来到宁海军
70
。宁海军是山东路重要的海滨城市，它辖文登、牟平二县，人口六万二千户。王
“
顶笠悬鹑，执一筇，携一铁罐，状貌古怪，乞于市肆
”71
。徘徊数日，了解些基本情况后，选择马从义家开始了传教活动。马从义（
1123
－
1183
），字宜甫，家世通儒术，为当地大姓，有农庄、当铺，资产千万，富甲宁海，号为
“
马半州
”
。马从义弱冠游学痒序，工词章，但不思进取，喜好嬉戏，乐善好施，爱虚玄之术
72
。王喆结识马从义后，便劝他离家与之西游，说：
“
学道之要在于远离家乡，远离则无所系，则心不乱，欲不生。无欲即无为，无为则清静，如此何道不达？何仙不成？
”73
马从义则以
“
家事所系，未易猛弃
”74
为由拒绝。理论说教失败，王决定以实际行动来劝诱，
“
锁庵门坐百日，示家风以化之
”75
。十月初，风雪四起，王置笔砚枕席布衣草鞋于庵，入坐。在庵中他一面赠诗词劝诱，一面给与梨、芋、栗等物品，要马从义夫妻食之。寓意他离其家人亲眷，损之又损，修炼大道，此谓
“
分梨十化
”76
。经王多方警化，激切劝谕，马从义
“
忽而觉悟
”
，将财产交与儿子，将休书付与孙氏，
“
愿执弟子礼，从真人游
”
。王为他训名钰，号丹阳子
77
。次年二月，王携马钰至昆嵛山烟霞洞修炼。刚入洞，马钰称
“
头痛难忍
”
，返回家中，并狂饮药酒，使头疾加重。王知后，鼓掌而说：
“
信之不笃，故感此疾
”
。又写信告诫：
“
凡学道之人，须断绝酒色财气攀缘爱念忧愁思虑，若不依此十二字，便有灵丹亦性命难保！
”78
。时，马钰年已四十六，两鬓霜侵，深感
“
七十光荫能几日
”79
。特别是在家中看见王所画骷髅
80
后。
“
猛烈收心事事休
”
，
“
譬似无常限到头
”81
。一夜，他又梦见把象征着自己生命的细瓷碗摔碎。病痛和对死亡的恐惧猛烈撞击着他的心扉，于是
“
山侗猛悟细磁梦
”
，决定割断尘缘，再投王
“
炼汞烹铅
”82
。九月，王语：
“
如今相见已后不相见，要已后相见今日不见。
”
要他认真思考，以定决心。十月初，再见于文登苏氏庵，马钰书誓词，表示要
“
翠霞紫雾常为伴，明月清风永作俦。诱化仁人归大道，功行园满赴瀛洲
”83
。据载：马钰归道后，王曾叫他去宁海乞讨钱米，马以有誓不返乡为托词，坚决不去。王怒
“
打之无数
”
，一夜方止。马钰又生退志，幸丘处机相劝，才未致半途而废
84
。收马钰为徒这一事件的完成，尽管耗尽了王的心机，却是他实现东行传教计划的一大突破。从此，他利用马钰的影响，以宁海州为立足点，开始了在山东半岛传教活动。大定七年（
1167
）九月，王收了山东栖霞农家子丘哥，训名处机，字通密，道号长春子。十月，宁海儒生谭玉（
1123
－
1185
）因醉卧雪中感风痹非药石可疗，投师全真庵，训名处端，字通正，道号长真子。大定八年（
1168
）二月，牟平隐者王某（
1142
－
1217
）与其母同拜于全真庵，训名处一，道号玉阳子。同月，王携四弟子至昆嵛山开烟霞洞以居。三月，牟平破落官户子郝深（
1140
－
1212
）至烟霞洞投师，后名大通，字太古，道号广宁子。大定九年（
1169
）五月，马钰之妻孙富春（
1119
－
1182
）于宁海金莲堂出家，训名不二，号清净散人。九月，王至东莱化右族刘某（
1147
－
1203
）出家，训名处玄，字通妙，号长生子。王这七大弟子，史称
“
全真七子
”
。
七、丧命归乡路
王喆收七真后，已不再是一杖一笠的野云孤鹤了。随着门人的增加，教派初具规模，教义形成体系，影响也不断扩大。在弟子协助下，王以昆嵛山为据点，先后在文登、宁海、福山、莱州等县以
“
会
”
的名义建立了教团组织。
“
自是远近风动，与会者千余人
”85
。王东行弘教的成功，证明了全真教的教义符合当时人们的心理需要，在金统治区有广阔的市场。
大定九年（
1169
）九月，王率马刘谭丘等人离开山东半岛，准备经山东西路、南京路返回关中，在家乡济众度人。十月，抵南京城（宋汴京，金完颜亮时改称
“
南京
”
，即今河南开封市。），寓于岳台坊磁器王氏小旅店。初，师徒
“
朝夕相从，切磋琢磨，曲尽其妙
”
，一边游历南京名胜，一边切磋教理。不久，王似乎预感到归期将至，他写了一首《竹杖歌》：
“
一条竹杖名无著，节节辉辉光灼灼。伟矣虚心直且端，里头都是灵丹药。不摇不动自清闲，应物随机能做作
”
，告诫弟子们要坚定不移，一心向道。他担心
“
海上专寻知友来，兀谁堪可为依托？
”86
希望在弟子中找一位继承自己教业，托付教事的人。王把随身的四个弟子比较了一番，从身分、文化、年龄、入道先后等条件看，马钰自然是首选。但马钰是否绝断俗缘？能否按自己的思想光大全真，王仍有不放心之处。于是，他吩咐弟子们行乞街市，叫马钰召工匠做一辆只能独坐的
“
风车
”
。工毕，王推说近日内火旺，眼睛看不见，要他点火遍照，意味着掌教者必须按他的思想光大教事。马钰领悟其意，照办了。几天后，他又亲去市场购四鲤，用绳串起来拖回邸店，并用两斤羊肉混合煨炖。月余，待鱼腐肉臭，令弟子们吃。弟子各戒腥膻许久，不敢食。唯马钰说：
“
师令食，弟子食之！
”
王怒斥道：
“
你自不断腥膻，却托我名！
”
遂盛满钵与之，自己则在一旁饮酒，吃天蒸枣、密弹子。凡此数日，问马钰：
“
领悟否？
”
钰不悟，
“
即愈加痛教，狂骂捶楚，不分昼夜
”
。且说：
“
日后自当悟！
”87
又令弟子乞钱市薪炭，大燃于室。室小不透风，王令马钰、谭处端立于室内，丘处机、刘处玄立于室外。立于内者热不可忍，立于外者寒不可挡，内不敢出，外不敢入。刘处玄不堪其苦而离去，唯马钰无怨无言，始终如一。经一系列的考验，王对马钰大为放心了。
大定十年（
1170
）正月初四，王召四弟子于床前，说：我将赴蓬瀛了，
“
丹阳已得道，长真已知道，吾无虑矣。长生、长春则犹未也，长春所学当一听丹阳，命长真管领长生
”88
。乞遗语，王道：
“
地肺重阳子，强呼王害风。来时随日月，去后任西东。作伴云和水，为邻虚与空。一灵真性在，不与众人同。
”89
并嘱众人，他死不要哭泣。言旋，停止呼吸。弟子们见王仙去，不由放声大哭，马钰边哭边说：
“
入道区区，一无所获，吾师却弃我而归
……
。
”
言未毕，王忽然睁开眼睛说：
“
你休遗憾，若为此，吾将甘河所得灵文五篇付你
”
。马钰跪受灵文，说：
“
甘为师守丧三年
”
。王说：
“
可赴终南刘蒋故居。
”
又环视其他三人说：
“
你等性命皆在丹阳手中了。
”
嘱诗云：
“
一侄二子一山侗，连余五个一心雄。六明齐伴天边月，七爽俱邀海上风。真妙里头拈密妙，晴空上面蹑虚空。东西南北皆园转，到此方知处处通
”90
。诗毕，奄然长逝，享年实五十八岁
91
。注释：
1.
《元史》卷
60
《地理》三载：终南县元初并入县，故王喆有咸阳人，盩厔人，终南人三说。李攸《宋朝事实》卷十八：大观二年以清平镇置终南县，隶京兆府，清平军使兼知终南县。
2.
王昶《金石萃编》卷一五八，金源寿《全真教祖碑》。
3.
彭致中《鸣鹤余音》卷九，《祖庭记》。
4.
《重阳全真集》卷三《恨欢迟》，卷九《悟真歌》，卷七《渔家傲》。
5.
马钰《渐悟集》卷下，《憨廊郎》，《挂金灯》。
6.
彭致中《鸣鹤余音》卷九，《祖庭记》。
7.
李道谦《七真年谱》。
8.
《宋史》卷二十二，《徽宗纪》四。
9.
杨仲良《续资治通鉴长编纪事本末》卷一四一。
10.
黎靖德编《朱子语类》卷一三三，《盗贼》。
11.
张守《毗陵集》卷十三，《蒋园墓志铭》。
12.
王《东都事略》卷一
○
三，《侯蒙传》。
13.
徐梦《三朝北盟会偏》卷八七，靖康二年三月二十九日。
14.
《金史》卷七十七，《刘豫传》。
15.
金源王寿《全真教祖碑》。
16.
《三朝北盟会编》卷一四二，建炎四年九月二十三日。
17.
《宋史》卷四七五，《刘豫传》；宇文懋昭《大金国志》卷三二，《立齐国刘豫册文》。
18.
《长春道教源流考》卷一，《邓州重阳观记》后考。
19.
《南宋初河北新道教考》，中华书局
1989
年
5
月版，第
4
页；《中国道教发展史略》，复旦大学出版社
1996
年
1
月版，第
95
页；《东北史论丛》下册，台湾中正书局
1954
年
6
月版，第
179
页。
20.
郭旃《全真道的兴起及其与金王朝的关系》，载《世界宗教研究》
1983
年
3
期。
21.
詹石窗《南宋金元的道教》，上海古籍出版社
1989
年
12
月版，第
2
页。
22.
李心传《建炎以来系年要录》
(
以下简称
“
要录
”)
卷四二，绍兴元年二月记事。
23.
《七真年谱》。
24.
北宋永兴军路辖京兆等四府十四州军，伪齐居有九州一府一军，金划京兆府路，辖六州一府。
25.
《宋史》卷一五七，《选举志》三。
26.
《要录》卷六三，绍兴三年二月记事。
27.
《要录》卷九九，绍兴六年三月记事。
28.
王恽《秋涧集》卷九七，《玉堂嘉话》引李世弼《金登科记
·
序》
29.
《金史》卷五一，《选举志》一。
30.
《金史》卷四，《熙宗纪》。
31.
《嘉靖陕西通志》卷二六《骆元骧传》。
32.
《金史》卷四九，《食货志》四。
33.
谢维新《古今合璧事类备要》后集卷八一，《总监当》。
34.
《金史》卷五二，《选举志》二：
“
凡军功有六，一曰川野见阵，最出当先，杀退敌军。二曰攻打抗拒山寨，夺得敌楼。三曰争取船桥，越险先登。四曰远探捕得喉舌。五曰险难之间，远处报事情成功。六曰谋事得济，越众立功
”
。
35.
《金史》卷二四，《地理志》上；卷二六，《地理志》下。
36.
《重阳全真集》卷九，《悟真歌》。
37.
《金史》卷五四，《选举志》四。
38.
《金史》卷四九，《食货志》四。
39.
《金史》卷一二九，《高怀员传》。
40.
《金史》卷五，《海陵王纪赞》。
41.
《重阳全真集》卷五，《惜黄花》。
42.
《金莲正宗记》卷二，《重阳王真人》。
43.
《全真教祖碑》。害风：关中土语，意为颠狂者，神精病患者。
44.
《全真教祖碑》；《金莲正宗记》卷二，《重阳王真人》。
45.
《重阳全真集》卷二，《遇师》；卷一，《修行》第四首。
46.
孟乃昌《论中国炼丹术内外丹之联系》，载《上海道教》，
1989
年
3-4
期合刊本，第
22
页。
47.
《重阳全真集》卷五，《虞美人》及引。
48.
《重阳教化集》卷一，《赠丹阳诗》自注。
49.
李道谦《甘水仙源录
·
序》。
50.
《重阳全真集》卷九，《悟真歌》。
51.“
行艹取
”
，cuan,
，殡具。行
“
行艹取
”
，意为临时坟墓。
52.
《七真年谱》。
53.
《重阳全真集》卷二，《活死人》及引。
54.
《云山集》卷七，《重阳祖师开道碑》。
55.
赵道一《历世真仙体道通鉴续编》
(
简称
"
续仙鉴
")
卷一，《王喆》。
56.
《欧阳文忠公集》奏议卷下，《论河北财产上时相书》。
57.
《三朝北盟会编》卷一
○
六，《赵子崧家传》。
58.
《金史》卷七二，《宋尹传》；《金史》卷一二九，《李通传》。
59.
《大金国志》卷十六，《世宗纪》；《金史》卷一二九，《李通传》。
60.
《三朝北盟会编》卷二四九，绍兴三十二年正月十八日。
61.
《南渡十将军书
·
魏胜传》。
62.
《三朝北盟会编》二四二，《正隆事变记》。
63.
《金史》卷六，《世宗纪》。
64.
《金史》卷四七，《食货志》三。
65.
《金史》卷四六，《食货志》二。
66.
顾祖禹《读史方舆纪要》卷三十，《登州府》载：春秋为牟子国，战国属齐，秦为齐郡，汉属东莱郡，唐置登州，治牟平县，后迁蓬莱县，宋金属山东东路，仍治蓬莱。
67.
李道谦《终南山祖庭仙真内传》卷上，《灵阳真人》。
68.
《重阳全真集》卷一，《诗
·
和落花韵》
69.
《终南山祖庭仙真内传》卷上，《姚铉》。
70.
宁海，宋为登州之县，刘豫时置为军，大定二十三年升为州，治牟平
(
今烟台市牟平区
)
。见《金史》卷二五，《地理志》。
71.
王颐中编《丹阳真人语录》。
72.
《重阳教化集》，大定二十三年国师尹、范怿序。
73.
《重阳教化集》，大定二十三年刘愚之序。
74.
《续仙鉴》卷一，《马钰》。
75.
《重阳全真集》卷二，《五言绝句序》。
76.
《重阳分梨十化集》，大定二十三年马大辨序。
77.
《重阳教化集》，大定二十三年刘孝友序。
78.
《续仙鉴》卷一，《马钰》。
79.
马钰《渐悟集》卷上，《渔家傲
·
自觉》。
80.
《重阳全真集》卷二，《宁海乞化书纸旗上》，《自画骷髅》；卷一，《七律诗及序》云：王喆初至宁海，装伴哥乞于市，背纸旗一大幅，自画骷髅并题诗：
“
此是前生王害风，因何偏爱走西东。任你骷髅郊野外，逍遥一性月明中
”
。
81.
《渐悟集》卷上，《出家入道》之一。
82.
《渐悟集》卷上，《出家入道》之四。
83.
马钰《洞玄金玉集》卷三，《重阳钓予出家，故作是诗以谢师之慈悲》之二。
84.
《重阳全真集》卷七，《解佩令
·
又赠马钰》；《丹阳真人语录》。
85.
《续仙鉴》卷一，《王喆》。
86.
《金莲正宗记》卷二，《重阳王真人》。
87.
《续仙鉴》卷一，《王喆》
88.
段志坚编《清和真人北游语录》卷二。
89.
《重阳全真集》卷十，《辞世颂》。
90.
《重阳全真集》卷一，《物外结亲》之二。
91.
大定十年闰五月，正月十一日始立春，故
58
岁。《甘水仙源录》卷九俞应卯《重修志道观碑》云：王死后，
“
汴之名公巨卿，贤士大夫，无有不赴吊者。
”
夸大其辞，实情可参见王鄂《栖云王尊师道行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