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永霖
碩峰兄台：以下文章隨筆雜議是湖南謝懷召兄弟何人所作，我未知。然彼頻頻以三家相見自詡獨得，我曾見其文章，蓋詮釋金丹真傳之義，殊不知孫氏父子在來台前輩中，被目為淫棍。然彼謝氏卻沾沾自喜，以為行之可以成仙，自矜為秘術，顧盼自雄，洋洋自得，眩惑當世，不知是何居心？我若保持緘默，則有承認之嫌，故不得不執筆駁斥。其實以我等之年齡，實須遵老子之言，多言數窮，不如守中。然孟子則曰：吾豈好辯哉？吾不得已也。
弟永霖
3/23
，
2009
隨筆雜議（二）
今見網上有一孤峰外史所著之《不讀書何以明理？》一文如下：“網路常見一知半解之江湖術士，誇龍虎丹法為祕傳，為正脈，既不符合《參同契》、《悟真篇》之義，亦違悖道理天心。《悟真》言三家相見結嬰兒，其三家是何指？東三南二同成五。北一西方四共之；戊己自居生數五，三家相見結嬰兒。三家是指三個人耶？三種不同性質之氣耶？有形者耶？無形者耶?“先把乾坤為鼎器，次摶烏兔藥來烹。”乾坤所指何物？陸子野曰：我為乾鼎、彼為坤器。上陽子曰：鼎器者，何也？靈父聖母也。乾男坤女也。“安爐立鼎法乾坤，煆煉精華制魄魂。”上陽子註曰：爐鼎是彼我，乾坤是男女.“坎電烹轟金水方，火發崑崙陰與陽。”陸子野曰：坎電者水火也，金水為坤方，水火交繫於坤方。上陽子曰：坎電者，乃彼鉛氣發生之時，我即乘其時至，發崑崙之火應之。“赤龍黑虎各西東，四家交加戊己中。”陸子野曰：龍東虎西所以間隔，欲使相逢須憑戊己。上陽子曰：我之物為龍，彼之物為虎，有彼我之分，是雲各西東，龍之頭為己，虎之門為戊，龍虎因之而交會（千萬仔細參閱）。“用將須分左右軍，饒他為主我為賓。”陸子野曰：採藥之際，當以彼我分為左右軍伍，我為左軍，彼為右軍。上陽子曰：左為我，右為彼。（注意彼我之含義
)
“姹女遊行自有方，前行須短後行長。”翁葆光曰：姹女汞也。陸子野曰：姹女、己之陰汞也。上陽子曰：姹女是己之精.“玄牝之門世罕知，休將口鼻妄施為。”翁葆光曰：玄牝之門是為天地之根。聖人祕之曰偃月爐，懸胎鼎也。陸子野曰：門者，出入往來之所，陰陽交會之地。“須將死戶為生戶，莫執生門號死門。”生戶死門何所指耶？倘於此能精參細讀，前後貫通，悟真之訣，可知其半矣。臚列丹經術語，並附以最負盛名之翁葆光、陸子野、陳上陽之解如上，其餘尚多無法列擧者，讀者自行參閱。”云云。愚按：這位孤峰李先生，未得真傳，成見已深。
一是對彼我理解完全錯誤
(
謝氏既自誇得三家丹法真傳
,
應對所駁斥者提出自己見解
,
不應但說對方錯
,自己卻提不出證據。
)
二是對男女乾坤生搬硬套，未知精微言外之意
(
與前一樣未提出反駁之理由
)
，三是一點概面，不知全體
(
應舉出實際例子
,
不應憑空放炮
)
。四是未通順生人造化精微之理，故逆成丹更是遠隔萬里
(
未免高估自己
,
犯了貢高我慢之嫌
,此即醫家所謂自尊自貴自高賢者,
真乃狂妄自大之至
)
。需知道有內外、層次，其中事實之所指
(
普天之下
,唯有爾知耶？
)
，非真師不明
(
爾師即真師耶？抑或爾即真師耶？傳授栽接術要學人供獻法財否？
)
。昔陸潛虛真人得數位仙真親授口訣後，又研究丹經幾近二十年，最後得呂祖點破，方大徹大悟
(
陸氏先入道垂老則歸佛
)
。下面我對這位李先生所列丹經語句，略作勾玄，以破其妄：愚按：將一顆種子扳開，即見三家真實，三家合即是種子
(
古聖但說一陰一陽之謂道
,
三家相見是後起之說
)
，種子分開即見三家
(
喻如種子之兩瓣即是陰陽
,
一芽乃是陰陽所生
)
，然既見則非也。三家必三人，三人非三家
(
此是打啞謎
,
未說分明
)
。三種本一種，一種合三種
(
說了等同未說
)
。有形者，所具之體相，無形者，中含之妙用。愚按：男女者，乾坤所具之體，乾坤者，男女之真用，乾坤非男女，男女成乾坤。愚按：‘用將’二句，應以翁真所注為正
(
上陽子得南北兩宗正傳
,
無人否認
,
葆光與子野年代在上陽前
,兩人之註上陽豈未見？既見矣,
卻採用陸說
,
是上陽自認可陸也
,
謝氏之見豈高於陸陳乎
)
。愚按：前行者，內邊出，然造化在外；後行者，外邊來，而造化在內。翁注汞者，乃龍汞己汞也。陸注專在己汞一邊，已不合悟真本意
(
紫陽於悟真篇未曾下註
,然則悟真本意由誰認定耶？翁乎陸乎陳乎抑或謝氏乎
)
。因若無龍汞，則真火無能逼金，金丹何以還之？此道至尊至貴，不遇真師，絕非私心根據字句就能推測解悟出來的
(
焉知所說真師
,非盲師耶？
)
。我勸諸君，道非等閒，豈是兒戲，放下成見舊識，知錯能改
(
此句話正是我要贈謝氏之良言
)
，是為明覺，覺而不回護，是為正直，如此學道方有出頭之希望，否則，名為學道好道，實乃害道損道也
(
不知謝氏讀過佛書否？了脫生死,
超越輪迴不在三家丹法
)
。彼者坎也，我者離，坎者，乾坤合而方有也，離者，乾坤破而方成也
(
任何學說只要言之成理
,
別人雖不認同
,
亦不必說它錯
)
。說坎者，則乾坤者不說而說也，離亦同。故說母者，則父必在，說子女者，則父母者具在其中，反之亦然。否則，一有或缺，則受氣不全，而不成金丹真種，故丹經云：“家家自有
(
獨身未婚之人
,
舉目不難見
,然則獨身羅漢遂不能成道乎？
)
，非自身所有”，三二一，一二三
(
悟真曰：道自虛無生一氣
,
便從一氣產陰陽
,
陰陽再合成三體
,三體重生萬物昌。
)
，三一之道，陰陽之理，天下幾無人明矣！龍之頭為己，故己非龍而方是龍也
(
很有禪味
,
可惜丹道非禪法
,下同。
)
，我為我家之一員，故我非我而方是我也，同理戊亦然。乾鼎者，乃乾家之鼎，乾非鼎也。坤爐者，坤方之爐，坤非爐也。
姹女者，陰汞，而非真汞也
(
若已成真汞則不說丁壬
)
。我之物為龍，非我即龍也，彼之物為虎，非彼即虎也。我家者，非我即家也，彼家者，非彼即家也
(
阿羅漢者
,
即非阿羅漢
,
是名阿羅漢
)
。且丹經之中，偽作頗多，就以古今幾家注《悟真》而言，陸子野所注《悟真》，已非古仙所傳真正金丹大道
(
誰有資格下此定論？下句同。
)
，中雜二家偽法。其中惟翁真所注最合《悟真》本意
(
各陳所見
,
並無不可
,
但不可自認可代表悟真之說
,月旦他家。
)
。丹法事實，我已在上略作提示
(
說了比不說令人疑竇叢生真有不知所云之感
)
，若要進一步瞭解，則請參吾校批之《悟真篇直指詳說三乘秘要論》、《翁注悟真篇精選》及吾著《天下歸仁》等，然非得遇真師
(
明師姓謝乎？何須求售耶？
)
，終不能全明，故以助學者尋師也。不讀書何以明理，然，不遇師何以知實？既不知實，則其所謂理者，虛妄之理也。臺灣李永霖先生言：““龍虎丹法”之存在，係由《悟真》以術語為詩開始而引發。術語如何解釋，端在個人之知見。……其實有些丹法徒有理論、而無法實行，遑論成就。”“……術語如何解釋，端在個人之知見
"
”如何如何，說明這位李先生實根本未得丹法真傳
(
自讚譭他
,
人類之劣根性
)
。若是端在個人之知見，則甲之知見可以認為，吃飯可以用眼睛；而乙之知見可以認為，吃飯可以用耳朵；丙更可以認為，吃飯可以用屁眼，……
(
悖離主題已遠
,
不回應
)
至道惟一非二
(
此是佛教老句子唯一真實餘二非真上陽子曰：道以全形術以延命二者天淵不同
)
，術即道，道即術
(
道者玉液煉己
,
術者金液煉形
,
然玉液已含性功在內
,唯尚未究竟耳。所謂虛空粉碎,
方露全身
,知否？
)
，否則，非真道真術，故仙真所著丹經術語之解釋，只有一種，然非遇真正仙人之真傳點破，則難知也。說“如何解釋，端在個人之知見”者，未遇真師的典型的私心自用之言
(
古人常創立名詞術語
,
以成一家之說
,
玉蟾於悟真頗有怨言
,然玉蟾著書何嘗能免？故古人註解誰是誰非陸耶？翁耶？陳耶？還是謝？
)
。古人云，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乃人情世故，及普通俗學，豈是真常至道哉？陰陽之道，龍虎之理，不得仙人真傳，豈能憑個人之知見而能識其事實所指？從古至今，未嘗聞也
(
梁靖陽曰：南宗詆北宗清淨為孤陰難恃,
北派責南派為捨己求人
)
。“……其實有些丹法徒有理論、而無法實行，遑論成就。”云云，丹法最後成於不成，不在法子本身，乃在實施法子的人，目擊而道存矣
(
請問謝氏
,你目擊何人道成？
)
，故即使得到真正的法子，非經數次甚至數十次實驗，不能成功。昔者，以呂祖之聖，又得鐘離仙真及數位真人親傳，亦經三次方成功。又如一項普通的世間技術之發明，亦非經數十數百次之反復實驗不可，如愛氏發明電燈，知其原理和方法後，甚至經歷了幾近千次的實驗
(
科學實驗既成公式
,
按步行之
,
不能成功公式便大有問題
)
。況我大道丹法，乃至尊至貴，豈可等閒視之，丹經云“差毫髮，不作丹”
(
此指地元丹法而言
,
清淨栽接術引用之
,
嫌太誇張
)
，那種連丹法真傳亦未得全甚至一點都未得者，更無論也。式一子（萬啟型）論轉息法曰：“道在天地間，古今由一息，以道不可見，所可靜觀而領悟者，惟此一息耳。而息有真凡，凡息者，呼吸也，人所易知，而凡息中之真息，惟修真者能知之。至真息中之無息，無息中之不息，非真人莫辨。虛極靜篤之時，凡息除而真息見，杳杳冥冥之中，真息現而無息立，綿綿密密之頃，無息安而不息轉。知轉息，即知轉識，知轉識，即知轉幾，知幾其神乎？雖然，轉息非易易也。欲知轉息，非知分息不可，欲知分息，非知離息不可，欲知離息，非知合息不可，欲知合息，非知通息不可，通則一、一而二、二而一也。莊子所謂乘天地之正，而禦六氣之變，以遊無窮者，非此之謂耶！按：不妨以一顆種子作譬如，則種子外面之兩層殼為凡息，最外層的硬殼為凡息中之外呼吸，內一層之白膜軟皮為凡息中之內呼吸。軟皮內之兩瓣仁肉則是真息，兩仁相合所構成之微小內空則是無息，內空中心之一點實心則是不息，故不息者，乃生生不息之義也
(
引喻不倫不類
,
萬啟型其人
,未滿耳順而死矣。奉其言為圭臬者,
豈不為斲輪者笑乎
)
。如此比喻，已是明白清楚，然比喻畢竟是比喻，如得師口授及實修方能全明。道以無息而得，《抱樸子》內記載有，到山中採取靈藥，亦要閉息方能采到，一有呼吸，則靈藥即隱而不見也
(
抱朴子雖言成理
,
但太多迷信之說
,
我於三十年前曾細閱其書
,
內篇言燒煉丹術
,
極言神仙可成
,
然終其一生亦未聞其成
,
有呼吸者當然必有體味
,
動物亦能聞味逃竄
)
。道以不息而轉，轉者，得其環中，以應無窮也
(
真息凡息無息是名詞
,轉息分息離息合息通息是動詞,
古人分為凡息真息胎息足矣
,
何必創立如此多種術語
,
以迷惑後學哉
,
故說奉萬氏之言者
,
難免為斲輪者笑也
)
)
。好二家者，一邊風流花叢，順便又能成仙，天下好事未勉占盡，寧有是理乎？一得必有一失，要得必先失得，天道好還，太上有云“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也。人道為人道，仙道為仙道，色欲不除，真傳不得，得亦天罰之。我勸諸君，痛掃陳見，徹底放下，學道方可入門。謹貼雲散人詩：
示眾戒色
勞生有萬種，最大無過色。不唯喪命根，復乃銷陰德。還能戒此一，酷勝其他百。慕道修仙人，從來是標格。人道是人道，仙道是仙道！吾近十年讀書，唯讀宋以前之祖師著作，故吾之所見，非君之見。二家即三家，三家本二家，二家本一家
(
至此猶打啞謎
,
未立己說
)
，古仙之意如此。二家偽法者，非真正丹法，乃養生延年之術，我知其深矣。二家真法者，即三家也
(
如以孫氏父子、傅金銓、方內散人之三關進氣法為三家相見──實不相見──為三家法,真乃不知大道者矣。閔小艮之陰陽不離清淨,
清淨不離陰陽的丹法
,閔氏自己何曾實驗？自己何曾成功？標新立異,
嘩眾取寵而已
)
。人先是人，故先盡人道，人道盡，則仙道來。人道不可禁欲，仙道則必禁欲，不但禁之，還要將欲竅煉至絕無。人道不離家，能真盡人道，則一家同心，而後可一家入仙，正所謂修身齊家治國而平天下也。不能盡人道，則不知家之真義，家亦不全，則何能全乎一氣，故古仙云“家家自有，非自身所有”者，此也。然，人道之家盡，則仙道之家生，凡情去，仙情生，前家後家，本一家也，因妙用層次不同，則又相隔懸遠，一天一地，一仙一人，故張天師、許天師等在家修煉，神仙眷屬者正此之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