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第一章

说

译《道德经》片断

第二章

说

译《参同契》片断

第三章

说译《

黄庭内景经》片断

第四章

说译佛

典《金刚经》片断

第五章

摩诃般若

波罗密多心经说译

第六章

南无阿弥

陀佛六字真言注解

第七

章

阴符经说译

第八章

无上

玉皇心印妙经说译

第九章

中庸说译片断

第十章

《胎息经》说译

第十一章

《洞玄

灵宝定观经》说译

第十二章

张三丰

《玄谭全集》选

译

第十三章

李涵虚初

祖《道窍谈》选译

第十四章

三教经典说译小

结

第一章

说译《道德经》片断

第一节  妙窍同玄

原文: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此章总言道之本体,虚无之体用。并指道之形象,虚无是工夫下手处,是众妙之门。老子敷演五千余言,其要妙尽在此章之中。所谓道,乃真常之道,可道之道,应作言解。意谓真常之道,本无相无名,不可言说,凡可言可名者,即非真常之道矣。今既强名曰道,则可名者,皆假名耳,故非真常之实名也。此二句言道之形相与道之本体也。然无相无名之道,其体至虚,天地皆在此中变化而出,故为天地之始。由此无相无名之道体,生出有相有名之天地。而万物尽从此天地阴阳之造化而生成。此即所谓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故天地有名之始,为万物之母也。此言道之用也。此下言工夫,常,寻常也。无,虚无也,天地之心也。欲,要也。老子之意,工夫下手,不可有意安排,要在寻常日用中,能时时安心于虚无之地,要观其道之妙处。要在寻常日用中,安心于有作之地,要以观其道之徼处。此正明言心息相依,窍妙同观之旨,虚空,无也,心息,有也,常有合常无,则道之窍妙见矣。心印经所谓

"

存无守有

"

之说,即此意也。此两者,即指有无而言,实指内外两重天地也。盖心息即坎离,为我之小天地,其中有妙有,身外虚空即乾坤,是大天地,其中有妙无。心息相依,同定于虚,即是以妙有合妙无。有无相生,难易相成,无中生有,有可还无,故谓同出异名。小天地一重玄也,大天地又一重玄也。虚空贯串两重天地四个阴阳,所以谓之玄之又玄也。又虚无为造丹之地,是性命总根子,是七返九还交会之地。若我人心息相依,一到大定真空境界,则五行四象,自然和合,戊己二土自然交会,有无相入,虚实相通,不待安排。是以内则七返,外则九还,一气呵成。至此地步,先天一炁,不召而自至,而真种生矣。盖此戊己二土,实即内外玄关,内外炉鼎,内外黄庭。岂非名符其实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乎?古人云:

"

众生由此出,作佛也由他。

"

李道纯云:

"

踏破两重消息子,超凡入圣则如闲。

"

《阴符经》云:

"

天人合发,万化定基。

"

《入药镜》云:

"

先天气,后天气,得之者,常似醉。

"

此非又是玄之又玄,众妙之门之绝妙注脚乎。

第二节  体用微妙

原文:道冲而用之,或不盈。渊兮似万物之宗。挫其锐,解其纷;和其光,同其尘。湛兮似或存,吾不知谁之子?象帝之先。一阴一阳之谓道,即冲气运于天地之间而为用也。冲气,元气也,先天真一之气也。盈,满也。此炁充乎两间,弥纶无间,卷舒自如,虽弥而不盈满。冲气似天一之水为主,在于天地之中。故冲字从水从中,实则暗示虚空一着也。渊,深邃也。这意义太深邃了,它真象万物之祖宗。其实,又何尝不是呢。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不是很清楚吗?此道顺则生人生物,逆则返还结丹。是以心息相依定于虚空之中,念止息伏,龙虎俯首。自然锐气全消,纷扰全解。虽在闹市,而不知其为闹市,虽多烦扰,而不知其为烦扰。如此和其光而同其尘,便与自然合为一体矣。所以能湛然朗彻,虽无实有,一灵独露,实似有存也。我不知道是谁家之子,有象于造物之祖先呢?此节盛赞道之体用微妙,不可测知也。

第三节  丹诀要旨

原文:天地之间,其犹橐龠乎?虚而不屈,动而愈出。多言数穷,不如守中。天地之间,即指乾坤二卦之中,即身外虚空一着也。橐龠为皮鞴之管龠,实即冶人风箱之拉手,为鼓风之器。盖此虚空之中,构通内外两重天地,像风箱之拉手一样,鼓荡此虚空冲和之炁,使内外和融,同受薰蒸,此道纯所谓

"

踏破两重消息子

"

之实践也。故生长万物在此,长养圣胎亦在此。至道以虚静为本,虚则松驰,百体舒张而不屈。自然道气冲盈,遍布全身。若身心不安,燥妄乱动,则呼吸紧张,无炁亦随之外出矣。故云动而愈出也。开口神气散,出言是非生。数者气也。多言则元气尽散矣。中者天地真中,即虚空也。神守此中,则呼吸之气如回风之混合矣。数又安得而穷之。是故动静之旨,安可忽哉!

第四节  炉火大要

原文:谷神不死,是为玄牝。玄牝之门,是天地根。绵绵若存,用之不勤。谷者空也,玄牝者天玄地牝,实即天地之中,即众妙之门。空谷之神是不会死亡的,所以称为玄牝。玄牝者,阴阳也,天玄而地牝。是故玄牝之门,正是天地之根本也。天地之根,本于阴阳二气,人身之根,本于呼吸二气。天地与人身,本同根连气,同寓于虚空之中,以虚空为出入门户,故又称玄牝也。此上言炉鼎,是对众妙之门的进一步解说。绵绵若存,用之不勤,乃是炼功之火候,是意守与调息的基本要求。绵绵者,连绵不绝也,勤是着力之意。谓呼吸往来,连绵不绝,顺乎自然而不着意用力也。尹真人云:

"

知而不守是工夫。

"

孟子云:

"

不忘不助。

"

皆此意也。故《入药镜》亦曰:

"

但至诚,法自然。

"

此全部火候之总括也。

第五节  外身之要

原文:天长地久。天地所以能长且久者,以其不自生,故能长生。是以圣人后其身而身先,外其身而身存,非以其无私耶!故能成其私。天和地是寿数最长久的了。但何以能如此长而且久,永远不替呢:正因其不是自求其生之故,所以才能够长生吗?此正说明不生则不灭之理,以天地长久之事实来证明。并引出下文外身无私的不生即长生之基础。所以圣人能落后于人,不与人争先;人因其不争而尊之,而反让之以为先。能把身体看空,离开色身到外边虚空中去冥息,而身体反而能存活。外其身者,舍小我而成大我也,轻个人而重集体也。是谓无私之道。这不是因无私的原故吗,所以反而能够达到他的愿望。此节重点说明大公无我之可贵,外身易形,是舍小成大,大小无亏。则两国可全,是长生久住的先决条件,是玄之又玄,众妙之门之进一步引申也。

第六节  抱一复婴

原文:载营魄,抱一能无离乎?专气致柔,能如婴儿乎?涤除玄览,能无疵乎?爱民治国,能无为乎?天门开阖,能无雌乎?明白四达,能无知乎?生之蓄之,生而不有,为而不持,长而不宰,是谓玄德。载,负乘也。营,四注为魂,今亦作魂解。盖心之为物,动则负乘于魂,营营而乱想。静则负乘于魄,昧昧而昏沉。一即先天真一,通于天人之大小天地。故庄子云:

"

大一通之

"

。即虚无之地也。此一之大,大则无外,故通内通外,彻上彻下,无不包罗。故抱一者,即通一之旨,以神御气,构内外之消息也。我人心息相依,正是以神御气之法。使魂魄两载,同定虚中,如鸡抱卵,顷刻不离,久久合而为一,则寤寐一如,胎息可期,结丹有望。老子恐世人之不能,故反问在以激之。专者专于一面,专一不二。抱一之本身就是专气之手段。以神抱气,专一不离,自然能获致柔之效,可以复其如婴儿之本体。仍用反问语气,其义同上。涤除玄览,即洗心观妙。疵即污点,即杂念也。洗心观妙,能够没有一点杂念吗?心息相依,纤尘不染,浩月自当空矣。庄子云:

"

天门者,无有也。无有一无有。

"

故天门者,即是虚无之地也。天门开阖,即指天地真中辟阖之机之鼓动。雌为阴为静,阴极则阳生,阴尽则阳纯。果能顺其天门开合之机,而炼到纯阳无阴吗。既达湛然至静之境,自然一灵独露,明白四达,无所不知,无所不晓,但又能知而不知其知吗?连续反问,步步深入,到此身执法执,全都破尽。如此葆其纯洁之质,进一步温养乳哺,生之蓄之,阳渐长而阴渐消,使性体发扬光大。生之而不自持以为有;做了一点好事,也不认为自己有功能;有所成就,也不居功自大,而不宰制别人。三者均做至忘我,忘我精神,是产生玄妙的德性啊!此节进一步阐明众妙之门,玄牝之妙,也指出一些火候之精微。

第七节  器用者空

原文:三十辐共一毂,当其无有车之用。埏埴以为器,当其无,有器之用。凿户牖以为室,当其无,有室之用。故有之以为利,无之以为用。车毂是叁拾辐有形之物辏合而成,而其载人载物之用,总是载运于车之无中。团捏泥土作成种种器皿,而盛物时总是盛器皿的空中。开起窗户造起房子,而人只有住在房子的虚处。所以讲有形之物是可利用之器皿。器皿中无形之空才是真正的可以作为盛物用。此节以器物之空无为用之原理,反复阐明虚空的作用。实即一再告戒我人不能执着在色身上炼丹功,一定要到身外虚空中讨消息,是外其身身存另一个讲法。我人在锻炼丹道中,果能外其身而住心于无,虚寂静笃,色身中固然有一阳来复之机,而天地之真阳,亦必源源而来,养我法身,补我色身。此即

"

能食太和阴阳气,可以不死天相既

"

之道也。清静经云:

"

人能常清静,天地悉皆归。

"

非即无者以为用之妙效乎?

第八节  复命常明

原文:致虚极,守静笃,万物并作,吾以观其复。夫物芸芸,各归其根。归根曰静,是谓复命。复命曰常,知常曰明。不知常,妄作凶。知常容,容乃公,公乃王。王乃天,天乃道。道乃久,没身不殆。安身于虚,要虚到不能再虚之极点,定心守静,要静到不能再静的笃固地步。则一阳初动,如万物之蠢然并起,欣欣向荣。若从我人的性命源头来说,便是天一生水,一阳来复之机。夫静极则动生,动极则静始。虽万物芸芸,蔚然丛杂,而最后必复反其根。根者,本原也,天地之根也。亦即造物之主,先天之真土,虚空之主人公也。万物归根伏藏,则又静矣。静极其形虽灭而其命复矣。此正心死神活之象,故又谓之复命也。此段反复阐明静极则动生,动极又静始,都则在定字中变化。简单的说,就是阳前一定,阳后一定。借自然无中生有之理,喻丹诀无中生有之妙。且命者,先天之本命也,即元始以来不生不灭之真性也。亦即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之真命也。常者永恒不灭之物。能复命,则本性常存,万劫不坏矣,岂非常乎?既得真常不坏之命宝,再静而葆之,则性光朗耀,光辉昭著,无幽不烛矣。此谓之复命曰常,真常曰明也。不知宝此真常之物,妄作妄为,轻弄命宝则凶矣。恐既得之物,又将失去,非凶乎?能知此真常之物而守之不失,则能容人容物,气充则宝足,乃得私足公盈,所谓一人有庆,兆民赖之。斯谓真常容,容乃公也。矧能如此,则应世可为帝为王,自足则为心君心王。能成就此王,则可与天齐寿,与日月争光。故说王就是天,天就是道。回过头来,还不是复我之虚灵本性,天赋之明命乎?岂不又万劫长存,永恒不坏乎?此段写虚极静笃之妙,又何其淋漓尽致也。可古往今来的某些丹道专家,或老师宿儒,很少重视虚极静笃自有一阳来复之旨。总是视而不见,我行我素,大谈其吸舐撮闭,通任通督等搬运小术,深可慨也。

第二章

说译《参同契》片断

第一节  周易参同章第一

原文:乾坤者,易之门户,众卦之父母。坎离匡廓,运毂正轴。牝牡四卦,以为橐龠。覆冒阴阳之道,犹御者之执衔辔,有准绳,正规矩,随轨辙。处中以制外,数在律历纪。说译:陆西星曰:

"

天地定位,日月运行,二曜交光,而万物生焉。此天地之丹法也。圣人观天之道,执天之行,则而象之,故亦以乾坤为鼎器,以乌兔为药材,阴阳得类,药物均平。然后采之炼之,养之伏之。应以四时,顺之寒暑,以为作丹之火候。

"

朱元育曰:

"

盖天地间只此一阴一阳,其本体则谓之道,其化机则谓之易,其神用则谓之丹。易道之阴阳,不外乾坤。丹道之阴阳,不出性命。乾坤即性命也。然必穷取未生以前消息,方知天地于此造端,人身于此托始,丹道即于此立基。

"

此章言远指近,正是假天地之丹道,喻人身之丹道也。朱元育

"

然必穷取未生以前消息

"

数语,实已明示虚空一着,是未生前消息,是天人交接之地,是丹道立基之处。故伯阳真人首二句便直载指出,乾坤二卦吗?是(交易·变易·不易)三易之门户。门户关窍也,说明乾坤二卦之中,是日月运行,交相为易,故为返还之道性命双修之关窍也。乾坤者天地也。易之篆体为

"

易

"

,乃日月二字合体之象形,故易者日月也。日月运行,交相为易,出没于天地之中。正是明示玄关一窍,应在人身天地之中也。因此天地之中是阴阳二气出入之门户。从大天地说,是日月为易之地,从小天地(人身)说,是呼吸出入交换之地。总而言之,亦大小天地交相为易之地也。丹经中每喻以乾坤为鼎器者,即是指此处而言。在于乾坤之正中,非乾坤为鼎器乎!坎离即日月也,男女也,阴阳也,亦即我人之呼吸也。天地无日月不明,人身无呼吸不活。故日月呼吸是天地人身性命造化之根源。匡廓即架子,有了乾坤的鼎炉作为众卦之父母,又有坎离的日月阴阳配合,作为架子。二气阴阳就可像车毂一样,依靠正中的轴心运转不停。使人心之阴阳二气,出日入月,一呼一吸,出入升降来往不停地运旋于天人交接之天地正中之位。所以说牝牡四卦,以为橐龠。下面各图是潜谷老人根据本段原文推演,可以一目了然,可以相得益彰,以为本段说译之补充。朱元育云:

"

乾坤化生坎离,能覆冒阴阳之道也。乾本老阳,牡也。迨中爻变出离之少阴,则牡转为牝矣。坤本老阴,牝也。迨中爻变出坎之少阳,则牝转牡矣。坤转为坎,九地之下,渊乎莫测。气机动而愈出,是谓无底之橐。乾转为离,九天之上,一线潜通,本体虚而不屈。是谓有孔之龠。老子云:

'

天地之间,其犹橐龠乎?

'

即指此而言。故曰牝牡四卦,以为橐龠。坎离二气,一往一来,入于天地之间,而昼夜晦朔,春秋寒暑,纤毫不爽。名曰四卦,其实只是一坎一离。名曰二卦,其实只是坎离中间一阴一阳,乃六十卦用之全体,三百六十爻之全用,无不覆冒其中。岂不犹善御者之准绳墨以执衔辔,正规矩以随轨辙乎?夫马之有衔辔,车之有轨辙,法则现前,一一遵守,外也。准而执之,正而随之,其间必有御车之人,处中以制之,即上文所谓运毂正轴者,内也。制之之法,不疾不徐,随方合节,有数存乎其间,即下文火候之节度也。律有十二管,历有十二辰,无非六阴六阳,循环运转,一刻不差,而火候之调御得其准矣。此便是周天之纲纪,故曰处中以制外,数在律历纪。

"

元育此解与上面各图合参,于乾坤门户章之大旨,可以得其梗概矣。为了工夫下手之便,故我更明而言之,而另为之说焉。乾坤坎离,固可说是牝牡四卦。而人身之后天阴阳二气,与天地之先天阴阳二气的两重天地四个阴阳,亦何尝不是牝牡四卦之代表。何谓橐龠,即冶人用风箱鼓风构管处之拉手。在于人身小天地与天地大天地之交接处,为天地之真中,适在四气阴阳阖辟之所,此真牝牡四卦以为橐龠之实义也。俗所谓十字街上,三岔路口,正是指此处而言。天地之阴阳二气与人身之阴阳二气,在此觏管中鼓荡往来,一阖一辟,一呼一吸,循环无间,一息不停。至此已不复能知为我之阴阳二气,还是天地之阴阳二气,诚如元育所说,

"

只是坎离中间之一阴一阳

"

而已。一切变化,只在此一阴一阳中产生。及到坎抽离填,三易阴阳便发生翻天覆地之变化,复我乾元之本来面目矣。此非真是一统包括了阴阳二气的大道理吗?御者,有似今之司机,时刻掌握好车的方向盘,根据一定的规律轨道行驶。接着又说,处中以制外,数在律历纪。中即乾坤之中,数即气也。潜神规中,自能制约其外。潜神忘形,任气数之流行,不制而自制。有如音律之有十二管,历数之有十二辰。六阴六阳,循环运转,时刻不差,而火候得其节度矣。

第二节  乾坤两用章第二

原文:天地设位,而易行乎其中矣。天地者,乾坤之象也。设位者,列乾坤配合之位也。易谓坎离,坎离者,乾坤二用。二用无爻位,周流行六虚,往来既不定,上下亦无常。幽潜沦匿,变化于中。包囊万物,为道纪纲。以无制有,器用者空。故推消息,坎离没亡。说译:此章实为首章之注脚。说明只有摆好天地的位置,立定乾坤之鼎炉,日月阴阳二气,就在此中交流了。故自解曰:天地者,乾坤也,设位者,列阴阳配合之位也。易即坎离,即日月也。总不出阴阳二气,即喻我人之呼吸也。坎离原为乾坤两卦之变体。乾坤交,各失其间中爻,而成坎离。坎离交,复抽添其间中爻,而复乾坤。故曰:坎离者乾坤二用,以坎离之交流,代行天地之造化也。总之,乾坤坎离,不出阴阳二气。阴阳二气,一舒一翕,一呼一吸,出入升降,行乎大小天地之间,从无间断,原无爻位可言。故说二用无爻位也。升降开合,四方上下,无所不到。四方上下为六合。四方上下都空无所有,故称六虚。实即一虚空而已。虚空之觏管一动,其气四方上下,无所不到。故曰:周流行六虚也。阴阳二气,去来既不一定,出入也没有常规,只是一味的自然运行。潜神于中,如藏幽室,如潜深渊;静而又静,如沦水底;忘无所忘,有如隐匿。到此地步,已入混沌状态,变化也就在此中发生了。故云:幽潜沦匿,变化于中也。此中大而无外,小而无内。故有大包天地有形外,细入风云变态中之喻。所以心息相依,潜神于虚,便能包囊万物,是丹道的法纪,也是作丹的领纲。天地正中,原是虚无本位。只有无能生有,也只有无能制有。潜神于虚,只有为无制矣。无就是空,正像盛物之器一样,物总是盛在器的空中。此正明示我人下手做工,必须离开色身,到虚空中去讨消息。从虚空下手,也从虚空了手。大定真空,使阴阳合璧,日月停轮,呼吸断绝,百脉大定,坎离的形迹也就没有了。是以说,故推消息,坎离没亡也。此即以无制有之实效也。

第三节  朔受震符章第五

原文:易有三百八十四爻,据爻摘符,符为六十四卦。晦至朔旦,震来受符。当斯之时,天地媾其精,日月相撢持。雄阳播玄牝,雌阴统黄化。混沌相交接,权舆树根基。经营养鄞鄂,凝神以成躯。众夫蹈以出,蝡动莫不由。说译:周易一共是六十四卦,每卦六爻,合计就是三百八十四爻。根据不同的爻象,凑合成一卦的符号,便成为六十四卦了。每逢农历月终之三十日为晦,月初之初一日为朔。晦朔之间,日月交会,就是合符行中之期。犹如我人心息相依,至于雌雄个包,神气合一,入于混沌时之气功态。震为地雷初动,一阳始生,刚巧合于符契。朔旦为复,震之一阳动于坤阴之下,正是阴极阳生之候。当此之时,天地之阳阴二气,互姤其精,日月合璧,如男女之互相拥抱。天玄而地黄,乾阳而坤阴。玄为元精之象,黄乃坤土之形。乾施精而坤承之。一玄一黄,相为包络,如鸡子之形。此即我人心息相依,神息两定,神炁合一,打成一片,浑为一团,两者混沌,交接相连之象。这是我人炼功的把柄,犹是载人的轿子,是产生真种的基础。此权舆二字,本为坐人的轿子或车,此处实指虚空而言。鄞鄂即指元神,为真种子生发之地,实亦不出虚空之外。经营此虚空之元神命蒂,凝神于此而真种即生,可以成就我之法身。斯即经营养鄞鄂,凝神以成躯矣。盖神凝则气回,气回则丹结。养之既久自是脱胎神化,身外有身矣。此道顺则生人,逆而成丹。一切人类都是从此而出生,一切蝡动含灵之物,亦莫不由此而来,此虚空之所以伟大也。

第四节  天心建始章第六

原文:于是仲尼赞鸿濛,乾坤德洞虚。稽古当元皇,关睢建始初。冠婚气相纽,元年乃芽滋。故易统天心,复卦建始初。长子继父体,因母立兆基。圣人不虚生,上观显天符。天符有进退,屈伸以应时。消息应钟律,升降据斗枢。说译:由于上文所谈造化之妙,而仲尼之盛赞天地之德以证之。仲尼,孔子之字也,其名为丘。仲尼在易中赞美乾坤鸿濛洞虚之德曰:

"

大哉乾元,万物资始;至哉坤元,万物资生。

"

亁元坤元之德,鸿濛洞虚尽之矣。亁坤之德,兆于洞虚之中。洞虚者,虚空之大洞也。尹真人所谓

"

空洞无涯是玄窍

"

是也。鸿濛,混沌未破之象。非鸿濛,何以播玄牝,非虚空,安能统黄化。此正说明乾坤为体,虚空为用之意。究到实处,鸿濛即虚无一炁,元皇喻元始祖炁。回朔古人,都是以元始祖炁为作丹生发兆始之地。正如诗经首章之以河洲鸠鸟相鸣感召之声,喻人伦男女相需之象。古人以十六岁为成人,已属结婚之期,有阴阳之气相互纽结之需要。元年者,为履端首,比作受符之始也。所谓元年芽滋,则一阳初动,而真种生矣。此段仙翁借世法以喻丹法也。天心即天地之心,乃天地真中之简称。是故易之一日一月,一坎一离,皆以天地之真心为之统摄。心息相依,至于日月停轮,阴阳合璧之时,则一阳来复之机始萌发。夫复卦为 (坤) (震)二卦之合体。震卦初爻之一阳,本得亁卦初爻之体,为长子之象,育养于坤母之下。故云长子继父体,因母立兆基。圣德之人是不肯虚度此生的。上体天心,以观此日月交会天道自然之符以彰道用。既合天道自然之符,自有一进一退之节候。一屈一伸之符,合于自朔至望以进阳火,自午到亥以退阴符之期。一阳既复,其消息自与黄钟六律以相应,其升降自与虚无之斗柄以相合。造化既得以斡旋,则水火自调和,金木自归并矣。

第五节  内以养己章第十三

原文:内以养己,安静虚无。原本隐明,内照形躯。闭塞其兑,筑固灵株。三光陆沉,温养子珠。视之不见,近而易求。黄中渐通理,润泽达肌肤。初正则终修,干立末可持。一者以掩蔽,众人莫知之。说译:内养之道,以养己为先务。养己者炼己也。炼之与养涵义虽有别,而下手之法实同也。所别何在?上阳子曰:

"

炼者事来识破,境来勘过,洗心涤虑之谓也。养者,优柔厌饫,澡雪柔埏,勿忘勿助之谓也。

"

又曰:

"

宝精裕气,养己也。对境忘情,炼己也。

"

事实,养己炼己,可以同时进行。既洗心涤虑,又勿忘勿助;既对境忘情,自然可以宝精裕气。故分别中实又无分别也。养己之法,无如安神静定于虚无之中。此两句明示心息相依,潜神于虚为养己要诀。原本者,本性原神也。本性原神,隐藏不用,则灵而明。向外驰求,则为尘妄所晦矣。是以原本隐明,向内返照己之形躯,为养己第一要着。此言形躯,非色身之形躯,乃法身之无相真人也。简言之,此二句亦是心息相依之义。心息相依之时,要闭口不言,塞兑闭聪,方能筑固灵根,无神驰气泄之患。兑非单指口言,凡我人易泄气之门户,如眼耳二便等容易泄气之处,均可以兑言之。灵珠即灵根,便是先天真乙,天心虚无之根也。所谓耳目口三宝,闭塞勿发通,非塞兑之旨乎!三光者,在天为日月星,在人为精气神也。精气神三宝如日月星之光沉凝于坤土之下,实潜神于虚,回光返照之意。神行则气行,神住则精止。故神凝于虚,而三光自下沉,则真种自生,而作丹之子珠亦得温养矣。这种子珠,有形无质,用肉眼是看不见的。果能相亲相恋,如鸡抱卵,似蚌含珠。是很易求到的。黄中,即黄庭。位在天地之中,中央属土,其色黄,故又称黄中。正是指虚无之居言也。理者天理,无极之真宰也。亦真空之别名。到于真空之境,则可返于无极理天矣。古人曾将大千世界,分为理气象三天。理即真空无极之天,为无色界范畴。气为有形无质之天,属于色界范畴。象为有形有质之天,属于欲界范畴。定照于天心中黄之地,自然通达事理,超出欲界色界之上而了悟真空。色身上之效验,其绪余耳。神妙而形亦妙矣。滋润光泽达于肌肤,可以不求而得。如山之有玉,则草木皆辉也。开始得路走对了,而结尾自然获得修持之效。从主干的根本上下手做工夫,而末梢的枝叶才能有繁荣的把握。一即真乙,得一万事毕之一。实指元关祖窍,虚空中黄之元始祖气而言,亦庄子

"

大一通之

"

之一也。何谓掩蔽?朱元育云:

"

掩者掩其玄门,蔽者蔽其牝户。

"

陆潜虚云:

"

一者掩则聚精会神,一者蔽则分灵布气。

"

伯阳所谓

"

上闭则称有,下闭则称无。

"

道理都一样。闭其两端,则其中彰矣。以此作结,重证初正则终修,干立末可持之理也。此真空之元始祖气,本是包罗万象的,彼世间之人,又谁能知之哉。此紫阳所以说

"

任君聪慧过颜闵,不遇明师莫强猜

"

也。

第六节  乾坤精炁章第二十六

原文:乾刚坤柔,配合相包。阳禀阴受,雄雌相须。偕以造化,精炁乃舒。坎离冠首,光耀垂敷。玄冥难测,不可画图。圣人揆度,参序元基。四者混沌,径入虚无。六十卦用,张布为舆。龙马就驾,明君御时。和则随从,路平不邪。邪道险阻,倾危国家。说译:乾为阳刚之质,坤为阴柔之体。刚柔二气两相配合而互相包裹。阳刚有舒精秉与之功,阴柔起受精施化之效。达到雄雌二物相需为用的要求。简言之,实即心息相依,神气相恋之景象也。造化者,无极之真宰也。乾坤之中也。偕以造化者,即以中宫黄婆为媒娉而牵引以和偕之,使精气施展之也。乾坤交而成坎离。坎离即水火即月日也。盖乾坤为鼎炉为体,坎离为药物为用也。即如首章所说之义,乾坤者,易之门户,坎离匡廓,运毂正轴,而日月运行于中也。故除乾坤二卦为鼎炉之体不用外,以坎离二卦为六十卦用之首。然坎离二卦,皆阴中有阳,阳中有阴,如日月之交光而下照于大地。故云坎离冠首,光耀垂敷也。玄之为物,玄妙莫测,本无形象可见,不可捉摸,更不能用图画表达出来。只有圣德之人,能洞晓阴阳,参悟序发元化之丹基。玄基者,玄化之基,即玄关也。乾坤交姤于此,坎离会合于此。大定真空,阴阳合璧,日月停轮,水火既济,则金木水火四者混沌,同凝于中央真土虚无之窟矣。这步工夫,正像六十四卦,除乾坤坎离四卦外之六十卦之作用,若舆车之分布,随正轴之运转,而张布为舆也。舆车既得龙马的驾驭,如圣明天子治世之得体。所谓我处于一而得其和。即心息相依,同定于虚,渐至呼吸平和而和气氤氲。既致其和,则天地位而万物育矣。人能常清静,天地悉皆归,故云和则随从也。既得其和,则真气薰蒸流畅,如行路之平坦而邪不能干矣。除此以外,则为邪道。行于邪道之上,就必然有险阻。若以作舟,必不能成。犹如治国之不当,必有倾覆危亡之患也。本章即首章原意之延伸,而以所获之功效景象,重加证论也。

第七节  性命根宗章第三十

原文:将欲养性,延命却期。审思后末,当虑其先。人所秉躯,体本一无。元精流布,因炁讬初。阴阳为度,魂魄所居。阳神日魂,阴神月魄。魂之与魄,互为室宅。性主处内,立置鄞鄂。情主营外,筑完城廓。城郭完全,人物乃安。于斯之时,情合乾坤。乾动而直,炁布精流。坤静而翕,为道舍卢。刚施而退,柔化以滋。九还七返,八归六居。男白女赤,金火相拘。则水定火,五行之始。上善若水,清而无瑕。道之形象,真乙难图。变而分布,各自独居。类如鸡子,黑白相符。纵广一寸,以为始初。四肢五脏,筋骨乃俱。弥历十月,脱出其胞。骨弱可卷,肉滑若饴。说译:此言我人将要养性延命以却死期,思量到末后的结局,就要考虑开始应该怎么做。也就是说,要做养性延命之功。况我人身体,原是父精母血之气,所生的凡胎浊骨,不能久长。吾生也有涯,而化也无涯,故修炼丹道者,必须以此无涯之元炁,续我人有涯之形躯,则命可延,性可养矣。一无者,一即真乙也。无即虚无,即无极也。周子曰:无极之真,二五之精,妙合而凝,而人生焉。返还之道亦然,必须穷取生身之初,以修性命。故仍须从虚无之窟下手,而求其先天真乙之炁以为丹母,而性始可养,命始可延也。既知元精托初于炁,则知性为立命之源,故性命双修必须心息相依,以伏炁为主也。夫气之为物,不出阴阳。阴阳合度,水火均平,则魂魄得其所居矣。离中日魂为阳之神,坎中月魄为阴之神。而离己之日光,正是月中之玉兔,坎戊之月精,正是月中之金乌。是知离中原有真阴,坎中原有真阳,故曰魂之与魄,互为室宅也。自其魂为魄之室也,在人则为性而主乎内。自其魄为魂之宅也,在人则为情而主乎外。鄞鄂与城廓皆指虚空而言。故主乎内者,安静虚无,归根而复命也。营乎外者,关键三宝,积精而裕气也。归根复命,则鄞鄂立矣。积精裕气,则城廓完矣。既城廓完全,则人民自安也。若论工夫,只是一个心息相依,同定于虚而已。心既安静虚无。归根复命,不求而自得。积精裕气,不求而自足。鄞鄂安得不立,城廓安得不全哉。人民者,实喻我之魂魄,即神气也。亦性命也。是性养命立,金丹之初基已成也。爰斯之时者,即丹基初立之时也。以心息相依故,自然坎离抽添,情来归性,仍复乾坤本体,故曰情合乾坤。乾性至健,静则专而动则直。炁布精流者,天气下降之象也。坤性至顺,动则辟而静则翕,乃顺承之。二气絪缊,万物化醇,一点元神,温养在中黄土釜。故曰坤静而翕,为道舍庐。坤属土,原在土釜之中,故舍庐,亦土釜也。心息相依,乾坤坎离阴阳四气均在中黄土釜中交姤,刚施而柔化,时时滋育,方得成胎,产出先天元神,即金丹之妙用也。九还七返,八归六居者,天一生水,地六成之,北方之精也;地二生火,天七成之,南方之神也;天三生木,地八成之,东方之魂也;地四生金,天九成之,西方之魄也。故九八七六者,金木水火土之数也。男白女赤,金火相拘者,坎男中白,是为白金,金能生水,故金即水也。离女内赤,是为赤汞,汞即火也。是为以水定火。又九乃金数,七乃火数,是为金火相拘。究其始初作用,不出先天一炁,天一生水,故金丹气母,必须以水为基,况五行相生之序,亦以水为初基。以上皆心息相依中所产生之自然功效也。心息一依,则四象五行自然混而为一。坎离既复为乾坤,则后天之五行四象,无不返本还原矣。水为先天真一之炁,故为上善,是大丹之基也。朱元育曰:

"

道本虚无,若能摄情归性,并两归一,才复得先天真一之水。水源至清至洁,至此身心打成一片,不染不杂,自然表里洞彻,有如万顷冰壶,故曰上善若水,清而无瑕。

"

然此真一之炁,杳冥恍惚,无形无象,不可揣摩卜度,故曰道之形象,真一难图。真一之水,便是中宫一点鄞鄂,所谓太乙含真炁也。合之为一炁,分之则两物,又分之则为四象五行。交会时又归中央,五行变化,全在中央。若变而分布,则又各归其东南西北之位而独居矣。故五行者,顺而行之,百姓日用之常道也;逆而修之,则丹道矣。心息相依,以神驭气,四象五行,既混而为一。此时圣胎初凝,一点元神,潜藏神室。神室亦虚空之黄庭也。混混沌沌,元黄未判,黑白未分。故状如鸡子,黑白相符契也。此神室之间,直之与横,均巧径寸,以为真胎之始初。从此自微而著,四肢五脏,筋络骨节之类,亦逐渐完备矣。及至十月满足,则形成胎完,如婴儿脱出胞胎。至若骨弱可卷,肉滑如饴,实形象化之词。圣胎无形无象,方圆大小,如心如意,岂止可卷如饴而已。由是可知,虚无为下手之处,亦养胎脱胎之处也,否则又安得有悬胎鼎之名哉。

第八节  关键三宝章第三十二

原文:耳目口三宝,固塞勿发通。真人潜深渊,浮游守规中。旋曲以视听,开阖皆合同。为己之枢辖,动静不竭穷。离气纳营卫,坎乃不用聪。兑合不以谈,希言顺鸿濛。三者即关键,缓体处空房。委志归虚无,无念以为常。证验自推移,心专不纵横。寢寐神相抱,觉悟候存亡。颜色浸以润,骨节亦坚强。排却众阴邪,然后立正阳。修之不辍休,庶气云雨行。淫淫若春泽,液液象解冰。从头流达足,究竟复上升。往来洞无极,怫怫被容中。反者道之验,弱者德之柄。耘耡宿污秽,细微得條畅。浊者清之路,昏久只昭明。说译:在修炼丹道之际,要做到耳不外听,目不外视,闭口不言。闭此三宝,以免受外界的影响。真人即我人之心识,即真意。深渊者北极太渊,天心所居,即玄关一窍也。规中,亦指玄关,玄关在天地之中,上下四方之正中,虚悬一穴,其大无外,其小无内,故称规中。浮游者,绵绵若存,不忘不助之意。故真人潜深渊者,即心息相依,藏神于虚空之玄关也。浮游守规中者,即心随于息,随息往来,绵绵不绝,勿忘勿助,若亡若存的守此虚空规圆方寸之中也。仅此四句,性命双修功诀,泄露无遗矣。旋曲者,回旋曲转也。故旋曲以视听者,即回视返听。视什么听什么?此承上文而来,即心息相依之法诀也。视者视其心,听者听其息,所谓反闻闻自息,即旋息归元之旨。使心与息谐合也。仲尼曰:

"

无听之以耳而听之以心,无听之以心而听之以气,耳止于听,心止于符。

"

(庄子)又云:

"

耳目内通,而外于心知。

"

亦心息相依一义也。开阖皆合同者,即呼吸阖辟之机,皆与玄牝内窍相应。并与大自然相符合也。枢辖者,门枢车辖,谓开关启动关键之处。此呼吸阖辟之机,确为吾人炼功的关键,不管在动中,还是静中,可从来没有停止过。离为目,属火,收视于目,则离炁纳荣卫矣。坎为耳,属水。返听于耳,则坎不用聪矣。兑为口,括囊内守,混沌忘言,则兑口之炁不泄矣。三者既已关锁严密,一毫不泄,自然无扰无杂,便可入室下工。外则松放肢体,使气机流畅。然后处身于人迹不到的空房之中。专心一志的做心息相依工夫。志者,志气或意志,故可作专志或真意解,故委志二字实含双关两意之用。故委志归虚无者,即是专志的把真意放到虚无中去,则神定于空矣。从此做到经常无杂念,而可证之效验就自然逐步的产生了。心无两用,绝不胡思乱想,不让其产生纵横复杂的情绪。在心息相依中进入睡乡。使醒着和睡着一样,神和气都相抱在一起。汪东亭云:

"

只要是心息相依睡着,一到睡熟之时,则心息亦自然相依也。

"

就是这个道理,可见伯阳真人早已行于前矣。虽睡似醒,察规中消息,候真种之存亡。随着功夫的深入,形神不离,表里相应。身体也发生变化。面部的颜色晶莹光泽,像刚从水里浸过般的滋润。骨头关节都显得日益坚强起来。许多阴邪之气都排除了。然后能建立真正的纯阳之体。这样的坚持炼功,没完没了永不停止。庶者侈也,众多意,又近义,庶几也。众多的气机像行云布雨一样。淫淫,去远貌,引申为连绵不断。液液,亦连绵不绝义。连绵不绝如春天的雨水,水份不断流注像冰块的溶化。从头顶心流到脚底心,再从脚底心升上头顶心。往来于空洞无涯之中。使周身上下整个身体都像被包容在里面,实为周身舒畅,百脉融和之验。反者复也还也。反顺为逆,逆转气机。能逆转气机,所以能反婴复童,还原复命。故能反,则炼功之效验见矣。弱,柔也。能柔弱,则如水之和顺,无坚可当,无往不利,故为德之柄也。像耘田锄草一样把旧的污秽不洁的东西都排除,周身细微的毫毛孔窍都得到条达和通畅。故浑浊是清纯的前奏,混沌长久之后就能获得彻底的明白。快活歌所谓:

"

这回大死今方活。

"

即昏久昭明之象。此章妙文,不但批露了玄宗的功诀理法,还敞明了火候效验,真是值得修丹道学者一读的好文章。

第九节  参同契选译小结

《周易参同契》一书,不愧有万古丹经王的皇冠美誉。是性命双修的金钥匙。他以易中八卦的爻象,开章明义,便揭开了天地真中的面纱,在以后各章中,并反复证实之。他用烘云托月的手法,还逐节描模玄窍、药物、火候、征验,以及工夫的理和法。而对于那些非道小术,却给以无情的批判。现特摘录几段如下,献给当世爱好丹道的朋友当镜子。(一)道术是非章云:是非历藏法,内视有所思。履斗步罡宿,六甲次日辰。阴道厌九一,浊乱弄元胞。食气鸣肠胃,吐正吸外邪。昼夜不卧寐,晦朔未尝休。身体日疲倦,恍惚状若痴。百脉鼎沸驰,不得清澄居。累土立坛宇,朝暮敬祭祀。鬼物见形象,梦寐感慨之。心欢而意悦,自谓必延期。遽以夭命死,腐露其形躯。举措辄有违,悖逆失枢机。诸术甚众多,千条有万余。前却违黄老,曲折戾九都。明者省厥旨,旷然知所由。背道迷真章云:世间多学士,高妙负良才,邂逅不遭遇,耗火亡资财。据按依文说,妄以意为之。端绪无因缘,度量失操持。捣冶羌石胆,云母及矾磁。硫黄烧豫章,泥汞相炼飞。鼓铸五石铜,以之为辅枢(以参同契为外丹者观此章又将如何解之)。杂性不同类,安肯合体居。千举必万败,欲黠反成痴。旁门无功章云:世人好小术,不辨道深浅。弃正从邪径,欲速阏不通。犹盲不任杖,聋者听宫商。没水捕鸡兔,登山索鱼龙。植麦欲获黍,运规以求方。竭力劳精神,终年不见功。伯阳在丹法全旨章中,并严正声明:自然之所为兮,非有邪伪道。如果世之专家老师,真能不囿成见,据文解义,是非邪伪,可以立辨。不难从中找到满意的答复。若真不能懂,陆潜虚的测疏,朱元育的阐幽,都是很好的注解。虽然还盖着一层薄薄的纸,但看了我的选说,就连他们盖着的薄纸也撕掉了。我解是否,只有等大家的慧目来鉴定了。说错解错,欢迎批评指正。

第三章

说译《黄庭内景经》片断

第一节  上清章第一

原文:上清紫霞虚皇前,太上大道玉晨君。闲居蕊珠作七言,散化五形变万神,是谓黄庭曰内篇。琴声三叠舞胎仙,九气映明出霄间。神蓋童子生紫烟,是曰玉书可精研。咏之万遍升三天,千灾以消百病痊。不惮虎狼之凶残,亦以却老年永延。说译:最上清虚之府,经常有紫色的真一之炁笼罩着。乃元始虚无之神所居之处。此处正是我人炼功之真窍。盖虚即虚无,皇即心王也,故虚皇即空王也。太上老君,乃大道之祖,号称玉晨道君。闲居于蕊珠宫之中,作此七言之句。阐发出此中五行的五形作用,而成为千变万化的神明。那个地方就叫黄庭,是我人内炼的玄窍之所。为锻炼内景的真章正路。此段明示虚空是真中,为我先天黄庭。黄者,两仪正色,庭为四方上下之中,即乾坤两卦之中为真中也。此中从后天说,则为心肾之中,我人中脘之地。从先天说,则为人中以外之虚空真土也。心息相依,吹我无孔之笛,调那无弦之琴,使神气和融,依而又依,炼而再炼,如奏乐之再三播弄,而胎仙可成矣。因此,我人三田的三元之九宫真气,照耀虚空之中,而眉目之间自然发生出紫色的精华。这就是玉书,是值得作深入研究的。此节阐明作功的效果,守于中而形于外。咏之万遍者,反复依息,炼之不已,非真要你读之万遍也。久炼不已,自然神气合一,结成还丹而成大道,而升于三天之上矣。千灾可以消除,百病可以痊愈,那里还畏惧虎狼的凶残呢?而且还可却除衰老,使年寿永远延长下去。

第二节  上有章第二

原文:上有魂灵下关元,左为少阳右太阴,后有密户前生门,出日入月呼吸存。元炁所合列宿分,紫烟上下三素云,灌溉五华植灵根。七液洞流冲庐间,回紫抱黄入丹田,幽室内明照阳门。说译:黄庭在人身乾坤二卦之中,其上有魂灵之真意观照,而下之关元肾气自上朝。左边牵动肝火少阳之气,右边牵动肺金太阴之气。以至后之密户,前之生门,无不为气所布。功夫大要,就是心息相依,使呼出之日与吸入之月保存而不让其散失,而达到回风混合之目的。此节宜注意,不能执着,将魂灵关元作为心肾来定黄庭之位,应该看到出日入月呼吸存之关键。出日入月本循回于虚空宝地,即鼻孔外径寸之地,若把呼吸存到心肾或心肾之中的脾部去,是不符合实际的。与黄庭二字本义也不相符。况炼功之时,目返视而耳返听,舌上舐而息回流,自然结集在真中之黄庭上。因肝藏魂而目通于肝,为藏神之宅。肾藏精而耳通于肾,心藏神而舌通于心,肺藏魄而鼻通于肺。大定真空,眼耳鼻舌之四象既和合。而肝肾肺心脾之五气自朝元矣。故从内观之,则肝心脾肺肾之内五行以脾土为中,而从外观之,则眼耳鼻舌意之外五行,以天地真中的人中之外之虚空为中也。概人中本通于脾也。黄庭既为人身元炁与天地元炁交合之所,自能构通内外,钤制天人,是人身的斗柄。因是元气所集,故为许多星宿分布之地。我人呼吸就是从这里一出一入,构通先后天二气,而凝化成紫色之精华,上下来去,结成精气神三宝洁白的云气的。这样的真气薰蒸,灌溉于我人的五脏而培养自己的灵根。而我人的汗液精血涕唾液七液,也都化成了气体而周流于全身,同时发光映照到眉心之中。心息相依,自然神炁结合,则回紫抱黄进守于黄庭丹田之中,幽暗的房子自然发出了光明而照耀着虚空正阳之门。

第三节  呼吸章第二十

原文:呼吸元气以求仙,仙公公子已在前。朱乌吐缩白石源,结精育胞化生身,留胎上精可长生。三气右回九道明,正一含华乃充盈。遥望一心如罗星,金室之下可不倾,延我白首返童婴。说译:心息相依,使呼吸之气与先天真元之气相吞相吐,以求其结胎而化形为仙,仙公公子就像在前面一样。朱乌吐缩白石源者,舌通心,心为朱雀,其色红,故舌亦称为朱乌。吐缩者,卷起也。白石源,指鼻孔外之虚空而言,虚空原为先天混元石之化身,通于肺,其色白,为真息之源头。所以说,卷起舌头,对准与肺气相通的虚空源头,使精随气结,养成丹胎,而化生身外之身。这就是留胎止精之法,照此去做,就可长生了。本节明示只有固守虚无,呼吸元气,才能拘畜禁门,留胎止精,达到长生目的。若以心肾之中或下田为丹田,不惟内外五行不能交接,也达不到呼吸元气以求仙之目的。只恐竹篮打水,到底成空也。三气,即指三田之气。九道指九窍。正一,指中央正位,亦即虚空,内含真一之炁,故称。由于呼吸元气之功,三田之气自然从右边旋回,而证回风混合之功,九窍百骸自然朗然光明。所谓七窍相通,窍窍光明也。中央正位的真一之气,自然充满了金华。一心即先天真一之心,就是虚空。远看自己真一的天心,像北斗七星一样的罗列着,这样金室(即虚空)中的肺金之气就为之提升而永不倾颓,从而延长了我人的寿命,使发白还黑,复还童真婴儿之体。

第四节  隐景章第二十四

原文:隐景藏形与世殊,含炁养精口如朱。带执性命守虚无,名入上清死箓除,三神之乐由隐居。倏歘游遨无遗忧,控驾三素乘晨霞。金辇正位从玉舆,何不登山诵我书。郁郁窈窕真人墟,入山何难故踌躇,人间纷纷臭帤如。说译:隐景藏形,风物形象全都隐藏起来,不露形迹。修炼丹道的人,含光藏辉不露形迹,和世俗的人是不一样的。心息相依,则炁得神含而精得其养。如山之有玉,光泽外溢,而口唇也像丹朱一样地红起来了。带执性命守虚无者,性为心,命为息,虚无为玄关,即乾坤之中,乃心息相依定神于虚空之谓也。此法奥妙无穷,能使形神俱妙,还能把名字排列到天上清虚之府去而地下的注死簿却去了名字,即俗所谓天宫挂号,地府除名者也。三部之神所以能怡然自得其乐,都是藏神不用得来的。倏歘,读由忽,一刹眼,一瞬间,含快速意。谓一瞬间可遨游四海,或十洲三岛,由于心无挂碍,并无后顾之忧。羽服即羽衣,用鸟羽做成的衣服,取其神仙飞翔之意。鸟羽制的衣服,一穿好就能随着八方之风以驱驰,驾驭着三田积聚所成的纯洁的白气,犹如乘于早晨的霞光上。坐着金色的车辇,随着白色的轿子,总不离中央正位的宰制。正位者,正中之位,即虚空也。大定真空,犹如坐在金车玉轿之中也。为什么不登山读诵我的天书呢?郁郁,文盛貌。窈窕,幽闲深静也。真人墟,即指神室,墟字从土从虚,即指虚无真土而言。故郁郁窈窕真人墟者,谓文盛幽深之虚空,即我真人所居之神室也。入山何难故踌踟者,人入山中,人山合一则成仙矣,上句登山亦隐含此意。言作仙并不难,为什么要踟躇不前呢?踌躇者欲行又止,犹豫不决也。人世间之事,纷纷乱乱,像臭污的帤布一样,有什么值得留恋呢?此节反复指出虚空为玄关窍,为性命双修之地,可除死籍,可证飞仙,而怪世人贪恋臭帤如之世情,踌躇不前,不肯学仙也。

第五节  玄元章第二十七

原文:玄元上一魂魄炼,一之为物叵卒见,须得至真乃顾眄,至忌死气诸污贱,六神合集虚中宴。结珠固精养神根,玉芪金籥常完整。闭口屈舌食胎津,使我遂炼获天仙。说译:玄关的元始祖气,最上第一.。此句是直指玄关中的原始祖炁也。魂魄炼者,以魂制魄而炼之也。魂魄即性命,亦心息也。心息相依,定神于虚,则魂魄不炼而自炼矣。叵卒见者,不可得而见也。先天真一之水,原始祖炁,有形无质,很难见到。所以必须专心至志慎真专一的回光返照,时刻顾眄,而且还要环境清静,十分顾忌死亡之气与多种污秽卑贱的地方。六神,即六根的神识。虚中宴,即到虚无的玄关中去休息。只有这样,六根之神识才合聚于中央虚无的玄关中去宴息。神根,即灵根,即虚无之窟。玉芪金籥,即钥匙和金器制的锁。屈舌,卷舌,即舌舐上腭。如此则丹圆珠结,精固不漏,而培养自己的灵根。像玉制的钥匙和金器做的锁关闭住一样,完满坚固。而我只是闭口不言,卷舌上舐而服食着胎息产生的甘露。从而使我便获得飞仙之果。

第六节  百谷章第三十

原文:百谷之实土地精,五味外美邪魔腥。臭乱神明胎气零,那从返老得还婴。三魂忽忽魄靡倾,何不食气太和精,故能不死入黄宁。说译:百谷之实是土地的精华结成,五荤的滋味虽美,都容易使人产生邪念与魔心,毕竟是腥秽之物。吃了以后,他的臭气会搅乱我们的神明,使胎气消散于无有。哪里还能达到返老还童的希望呢?连三魂七魄也飘忽披靡倾败难全了。为什么不服食太和元气的精华以补养其身,所以能长生不死,就是因为能潜神宁静于黄庭之中的缘故啊!入黄宁之法,即神息依虚之法也。心息相依,同定于虚空黄庭之中,则神凝气聚,太和元炁,源源而来,非服食太和精乎?决非食百谷五味邪魔腥之所及也。

第七节  说泽黄庭后跋

从黄庭经片断说译之含义说明,黄庭经之黄庭,决非色身心肾中之脾胃黄庭,乃天地真中,中央正位,呼吸起动处,鼻孔外虚无之地,先天真土之真黄庭也。黄庭经中,虽然反复谈及周身上下,三部百神,各有不同的名字功能,和上中下三田相辅相成之理。且外景经中还有

"

上有黄庭下关元,后有幽阙前命门

"

之说。但这只能说明下丹田的重要,水府求玄,不失为炼功的法门之一。但也清楚的告诉我们,那里并非黄庭。而且,还该看到,外景经中多处提示虚无的重要,是生命的源泉。说明出日入月能留存呼吸中之元炁。虚无在鼻孔外虚空径寸之地,是呼吸出入的门户。内有阖辟之机,鼓荡以化育阴阳二气,故又称玄牝之门。此中还藏有戊己二土,坎离之精,是先后天二气,子母连环的中心,故庄子又称虚空为环中。所谓

"

得其环中,以应无穷

"

者。故真正黄庭,非虚空莫属。而三部百神,只是此中落入后天后之分工。如文武百官之述职,必以中央之黄帝为之主宰也。再略举外景经几处对虚无提示的论述,可以证明黄庭内外景经都是以虚无为黄庭的。

①

虚无之居在帏间(帏即帘,虚无的位置,在于双目垂帘下照所及处,故称在帏间),寂寞旷然口不言(示神息相依,闭口不言,怡然静守之意),恬淡无欲游德园(德园,即以喻虚无之居,神定虚空,即是恬淡无欲游德园也)。

②

作道优游深独居(即炼功时缓体处空房之义),扶养性命守虚无(是直指性命双修,必须固守虚无以养之,阐明心息相依之要)。

③

五行参差同根节,三五合气道本一。五行参差同根节者,是明指眼耳鼻舌意之外五行,肝肾肺心脾之内五行,其位置虽参差错落,其根节实同出于虚无之中。三五合气道本一者,即紫阳悟真篇三五一都三个字之含义。东三南二,水火一家为一五,北一西四,水金一家为一五,中央戊己生数五为又一五,三个五三家合成一体,则三家相见产婴儿矣。究其根源,总不出虚无一炁为之根本。故同根节实为道本一之张本。悟真之一都,黄庭之本一,皆示中央正位之虚空一着也。

④

窥视天地存童子,调和精华理发齿。此二句亦明示天地之间(间即中也)是中央虚无本位。窥视,即观照,即固守虚无以养神气之意,神气合一则圣胎成,故称存童子也。调和阴阳二气而产生精华,使发白还黑,齿落更生,则还童之道得矣。

⑤

出入二气入黄庭,呼吸虚无见吾形。此二句为玄关之异名叠用。神随二炁出入,使之阴阳合璧,而同凝于黄庭之中。出日入月,一呼一吸,不离虚无之地,可以见到我之真形,此形字,系指法身言,与存童子之义同。此亦明示心息相依之诀要也。

内外黄庭二景经中

,于黄庭虚无之要义作用,并联系在一起,说得如此明白,并无附会强辩之可能。可今之某此学者,硬把黄庭扯到色身中去,虚无只当作气功态的境界来解释,则我亦无可如之何矣。

第四章

说译佛典《金刚经》片断

第一节  妙行无住分第四

原文:复次

[1]

,须菩提

[2]

,菩萨于法,应无所住

[3]

,行于布施

[4]

。所谓不住色布施

[5]

,不住声香味触法布施。须菩提,菩萨应如是布施,不住于相

[6]

。何以故?若菩萨不住相布施,其福德

[7]

不可思量

[8]

。须菩提,于意云何?东方虚空,可思量不?不也

[9]

世尊

[10]

。须菩提,南西北方,四维上下虚空,可思量不?不也世尊。须菩提,菩萨无住相布施,福德亦复如是,不可思量。须菩提,菩萨但应如所教住。注:

[1]

复次:反复多次,勤修不已也。

[2]

须菩提:人名,凡呼须菩提之名,实教人须振奋精神。

[3]

应无所住:无者虚无,即虚空一着,为玄关黄庭之别名。是说应在虚无住心,心住于虚,即心息相依,同定于虚也。所谓定心觉海,同一义趣。

[4]

布施:施主施财于僧侣之谓,这里作行功解,暗寓运汞迎铅之意。

[5]

不住色:眼所见之物谓之色,所谓见色而起淫心,色之害大矣。孔子云:吾未见好德如好色者,这里作不能住心在色身内解,即离开色身,定心于虚也。

[6]

不住于相:相者身相,即色身,义同注

[5]

。

[7]

福德:布施所得之福份功德,这里指功效解。

[8]

思量:即心里猜测。

[9]

不,不也:前不读否音,解同否,疑问词。后不作勿解,可读作勿。凡遇二不叠用之问答,均同此解。

[10]

世尊:对佛之尊称。佛是万世不朽,永世为尊的,故称世尊。说译:须菩提哪!炼功夫是须要反复多次,勤修不已的。行菩萨道的炼功法,应该到虚无之处去住心,去进行运汞迎铅,抽坎填离之功。所以说不能定在色身上做功夫,也不能住心在声音味触法中去做工夫。须菩提哪!菩萨是应该这样去做功夫的,要离开色身,不能住心于色相之中。为什么呢?若菩萨住心于色相中去做功夫,必会被假相牵缠,声香味触法诸尘也可能牵动你的真心而产生魔障的。只有不住心在色身之中,大定真空,方能万魔不扰,阴尽阳纯,修成法身,其功效之大,是无法测度猜想的。须菩提哪!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要知道修炼功夫者,应以虚空为祖宗,观他东方的虚空,无声无臭,广大无边,能有多大,你能猜测吗?答曰:是不能猜测的,世尊。须菩提哪!南西北方四方上下的虚空,其大几许,你能猜测吗?是不能猜测的,世尊!因为炼功者平日炼性,必须以虚空为祖宗,方不著于有形有象之假合,而能炼成真空不空的实相,才是无极之真境,无可坏处,其功效之大,就是如此的不可测猜。再后又对须菩提说,菩萨要炼成这样高的成就,应该跟我所诲的方法去做,住心于虚空之中。

第二节  如理实见分章第五

原文:须菩提,于意云何?可以身相

[1]

见如来

[2]

不?不也世尊,不可以身相见如来。何以故?如来所说身相,即非身相。佛告须菩提,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注:

[1]

身相:即指我人有形之色身假相。

[2]

如来:如来者,似见其来,而实未见其来。虽未见其来,其实又如来之一样。盖真相无相,不来如来,来如不来,是真佛性,故称如来。炼功之火候,心息相依之境亦有似于如来。说译:须菩提哪!你的意见怎么样?能够以色身假相见到如来吗?不可能的,世尊!不可能以色相假相见到如来的。什么缘故呢?因为如来所说的身相,是色身假相,不是佛的真心实相,所以不是身相。佛又告诉须菩提说:凡是有形像的身相,都是虚假不实的。所以一定要离开色身,到虚空中去做工夫,如果能够知道有形象之物都不是真形象,这样才能生出法身,可以见到如来。

第三节  庄严净土分

[1]

第十

原文:佛告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昔在燃灯佛

[2]

所,于法实无所得。须菩提,于意云何?菩萨庄严佛土

[3]

否?不也,世尊,何故?庄严佛土者,即非庄严,是名庄严。是故须菩提诸菩萨摩诃萨

[4]

,应如是生清净心,不应住色生心,不应住声香味触法生心,应无所住而生其心。须菩提,譬如有人,身如须弥山王

[5]

,于意云何?是身大不?须菩提言,甚大,世尊。何以故?佛说非身,是名大身。注:

[1]

净土:清净之土,即佛土,道家叫真土,亦叫黄庭、玄关、虚无等。

[2]

燃灯佛:古佛名,燃灯古佛心性光明,如点燃之琉璃宝灯,故曰燃灯。然此性灯人人各具,即人人各有心灯。故能传得佛之心法,称谓传灯。

[3]

佛土:同净土解,虚空本无一物,佛土原极清净也。

[4]

菩萨摩诃萨:菩萨原义为普济,摩诃萨即众生,菩萨与摩诃萨合而解之,即是普济众生。

[5]

须弥山王:须弥山是天下最高大之山,高广三百三十六万里,为众山之王,故称须弥山王,以喻色身,实夸张手法。若以法身言之,则其大无外,岂止如须弥山王而已。说译:佛告须菩提说,你认为这是什么意思,如来过去在燃灯佛之住处,对于佛法实在没有什么收获。因为这种收获,不是后天有形物质,乃是先天无形真宝,虽有心得而实未能见其心得,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故说于法实无所得。须菩提哪!你的意见怎么样,菩萨炼功须要有雄壮威严的佛性真土吗?须菩提说:世尊啊!不会要的。这种庄严,只是意会端庄严密。黄庭真土,本来是无形之土,乃先天真一之虚体。不但要严密于外,还要威严于中,方能使神气相亲相恋,疏而不漏,使土不崩不溃。但庄严之中,仍俱虚无混合之体,空灵活泼之机。所以佛土虽然是庄严的,但又没有庄严的样子,不是外形可见之庄严,所以讲不是庄严。而正是名符其实的庄严啊!因是这样的缘故,须菩提哪!诸菩萨在觉醒众生的时候,应该是这样的外想不入,内想不出的端庄严密。所以能做到一念不起,灵台无物。只能是这样的生其清净之心,而不能执于色身,着于形迹而生其心。也不能滞于声香味触法诸尘障而生其心,应该在虚无之所在,而生其昭灵活泼之心。只有虚无之所,在于色身之外,才能六尘不染,四大皆空,色声香味触法不能牵动我心,使我空洞无物,与太虚合为一体。清光明亮,昭然独露。故凡炼功者,均应在虚无之所,以生其清净之心也。须菩提哪!假使有这样一个人,他的身体像世界的大山之王须弥山王一样的高大,你知道这个比喻是什么意思吗?这样的身体算大吗?须菩提说,是很大的,世尊啊!什么缘故呢?我认为这样大的身体,一定不是色身,而是无形无相的法身。若是四大假合之身,即使很大,也如露电泡影,转眼消亡的。所以佛讲,无身之身,才是名符其实的大身啊!法身之大,其大足以包乎六合之外,其细足以透乎锋芒之末。步日月而无影,贯金石而无碍,真个是神化无方的。故须菩提盛赞无身之身为大身也。若非彻底明悟,安能答此语哉。此节以庄严佛土为喻,阐明虚无之妙用。

第四节  离相寂灭

[1]

分第十四

原文:尔时须菩提,闻说是

[2]

经,深解义趣,涕泪悲泣,而白佛言:希有世尊,佛说如是甚深经典,我从昔来,所得慧眼,未曾得闻如是之经。世尊,若复有人,得闻是经,信心清净,即生实相

[3]

。当知是人,成就第一希有功德。世尊,是实相者,即是非相

[4]

。是故如来说名实相。世尊,我今得闻如是经典,信解受持,不足为难

[5]

。若当来世

[6]

,后五百岁,其有众生,得闻是经,信解受持,是人即为第一希有。何以故?此人无我相

[7]

,无人相

[8]

,无众生相

[9]

,无寿者相。所以者何?我相即是非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即是非相。何以故,离一切诸相,即名诸佛。须菩提,如是如是

[10]

。若复有人,得闻是经,不惊,不怖,不畏。当知是人,甚为希有。何以故?如来说第一波罗密

[11]

,即非第一波罗密,是名第一波罗密。何以故?须菩提,如我昔为歌利王

[12]

,割截身体。我于尔时,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何以故?我于往昔节节支解时,若有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应生嗔恨。须菩提,又念过去,于五百世,作忍辱仙人。于尔所世

[13]

,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是故须菩提,菩萨应离一切相,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

[14]

。不应住色生心,不应住声香味触法生心,应生无所住心。若心有住,即为非住。是故佛说菩萨心,不应住色布施。须菩提,菩萨为利益一切众生故,应如是布施。如来说一切诸相,即是非相。又说一切众生,即非众生。须菩提,如来是真语者,实语者,如语

[15]

者,不诳语

[16]

者,不异语

[17]

者。须菩提,如来所得法。此法无实无虚。须菩提,若菩萨心住于法,而行布施。如人入暗,即无所见。若菩萨心不住法而行布施,如人有目,目光明照,见种种色。须菩提,当来之世,若有善男子,善女人,能于此经,受持读诵,即为如来。以佛智慧,悉知是人,悉见是人,皆得成就,无量无边功德。注:

[1]

离相寂灭:离开色身假相到虚空中去静养以死心也。即心息相依,神定虚之真旨。寂灭者,人心灭尽,无丝毫杂念。人心不灭,道心不生,即是心死以待神活之义。心息相依,死心法也。所谓初禅念住,二禅息住,三禅脉住,及到周身不动,如死人一般,非寂灭乎?究其工夫,还是从离去人身假相,心息依虚得来。色身寂灭,则性光朗耀矣。

[2]

闻说是经:是作这或此解,即听了这部经的宣说。

[3]

实相:即指法身,即无相之相。法身永远长在,故称实相。

[4]

非相:指色身之假相,此相暂而不久,本非真实之相,故称非相。亦可作离开色身解。

[5]

不足为难:不再有什么困难,不成其为困难也。

[6]

若当来之世:当来,作将来解,假如将来的时候。

[7]

我相:色身之假相。指我执言,执于有我之身也。

[8]

人相:他人之相,有我便有他,则是非心生矣。炼功之人,要做到忘人忘我,则他执我执都无,玄宗称谓自他不二,物我双忘。

[9]

众生相:指万类有情之形相,包括人物鸟兽,飞潜动植之类,若以人身言之,则六根五脏,四肢百骸一切神识所到之处,亦众生相也。物我双忘,则众生相亦无矣。

[10]

如是如是:是这样,是这样,连续肯定之辞。

[11]

波罗密:波者从水从皮,故波为水之包皮。水中万物丛生,故波一字,亦含包罗万象之义。罗是包罗,蜜是秘密。如水皮之包罗万象之秘密也。仙游翁集英注曰:

"

梵语波罗密,唐言则彼岸。欲到彼岸,须凭般若。此岸者,乃众生作业受苦生死轮回之地。彼岸者,为诸佛菩萨究竟超脱清静安乐之地。凡夫即此岸,佛道即彼岸。

"

我今伸而言之,此岸,即色身也,为烦恼结集之地,一切贪嗔痴爱,生死轮回,都由色身而来。苟无此身,即无悦乐享受贪求,即无苦恼并生死轮回矣。故色身即苦海也。彼岸即虚空也。虚空为先天真一始炁之源,谓之元始祖炁,蕴藏着无限生机,实为吾人超生了死之地。先天真炁,包裹天地,长养万物,无所不包,非波罗密乎?能离色身之苦海,即登虚空之彼岸,便可逍遥于无何有之乡,岂不清净安乐乎哉!故我西派功法,离开色身,心息相依,神定虚空,到虚空中去安息。是则超苦海而登彼岸,岂非波罗密多之微妙真旨乎?

[12]

歌利王:作无道极恶之君解。

[13]

于尔所世:在那个世界里。

[14]

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发者发生,阿者无也,耨多罗者上也,三界无能比也,三者正也,正见也,藐者等也,菩提者觉也。即生发此无上正等正觉之佛性之广大无边,永不退转之心也。

[15]

如语:如即如便,如心所欲如便说出的话。

[16]

诳语:欺诳哄骗的话。

[17]

异语:怪异离奇的话。说译:那时的须菩提,听了这经的讲说,深刻的体会到他的意义和旨趣。乃打破千古疑团,独坚一念信心,而环顾群生,沉沦苦海,生生死死,无有了期,不禁涕泗滂沱,泪如雨下以至泣不成声,悲苦之极的向佛禀告说:少有啊世尊,佛解说这样很深奥的经典。弟子自从学道以来,已开智慧,已有慧眼,究竟未曾得闻这样深奥的经典。世尊啊!假使再有这样的人,获得听到这样的经典,坚定信心,一念清净,便能发生空中之实相,即能脱离苦海,修成金刚不坏之法身,可以知道此人,已成为第一个世间少有的功深德大的人。世尊啊!这个真实的身相,即不是四大假合的色身之非相。此身实与太虚同体,实而仍虚,至虚不虚,似此之故,所以如来称它叫实相。世尊啊,我如今能得听到这样的经典,坚信我心,而深入理解之,接受参持,是不会有困难的。假如将来之世,五百年之后,如有众生,能够听到这经,相信理解,照它去做,这个人就是第一个少有之人。什么缘故呢?这个人已经没有我人、众生、寿者等假相。这又是为什么?他知道,我相就是色身,假合难久,非真实之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也是四大假合,假合之相,寿安可得,也便不是真实之相。什么缘故呢?既能离开一切假相,则法身之实相自见,这样就叫做佛。佛对须菩提说,是这样,是这样。假如再有这样的人,得听此经,能不惊惧,不恐怖,不畏缩,便是决烈汉,大丈夫,应当知道,这个人不是很少有的吗?什么缘故呢?须菩提哪!如来讲的第一高尚而包罗万象的秘密之道,是黄帝问于广成,孔圣问于老子,所共求之妙窍,即无字真经也,亦本经应无所住而生心之无也。凡夫之人,岂易得哉,得之,则与圣人同矣。此无字真经,即虚无一窍之真路,虽已闻知,而未能穷理尽性,亦断不能行持。强行之,则欲保性命,反有性命之忧,其凶险有不可胜言者。所以凡夫闻之,少有不畏怖的。这样第一高尚包罗万象的秘密天机,原是虚无之体,不能着于形迹。故如来讲,第一波罗密,即非第一波罗密,实在是最高尚的无闻无见的第一波罗密也。须菩提,凡行持此经者,当知其雄而守其雌,妙在以柔克刚,故为忍辱波罗密。而此忍辱,又非寻常外面着相之忍辱。乃是虽居陋室中仍能不睹不闻,行之若素的忍辱。是大定真空,白刃临于前,干戈加于后而行若无事的忍辱。所以虽然是忍辱波罗密,如来讲非忍辱波罗密,他的名字又只能叫忍辱波罗密。什么缘故呢?须菩提哪!像我过去,被歌利王这个凶恶残暴之君,把我的身体割截成碎块。可我在那个时候,忘记了我自己的形相,也忘记别人和众生的形相,更没有寿数追求的形相。到此忘形忘物程度,我执他执见执全消,自然什么耻辱都能忍耐。什么缘故呢?我在过去割截身体逐节支离碎解时,如果想到自己的形体或别人众生寿者等之形体,则沾情著物,要气怒恼恨的。须菩提哪!又想起过去五百年前,做忍辱仙人时。在那个时代里,没有执于我人、众生、寿者诸形相,得成忍辱仙人。由于这个缘故,须菩提哪!要成菩萨,应该离开一切假相,才能发生无上正等正觉之心,不应该着于色相而生其心,不应该着于声香味触法诸尘障而生其心,应该定神于虚无之地而生其心。假如心着于有相之所而住,便为非所当住之地。盖色身是苦海,若不离开色身,到波罗密之彼岸去静定,如何能得超脱。如此缘故,所以佛讲菩萨之心,原是天地真心,应该到天地真心中去做工夫,不应该执着色身假相中去做工夫。须菩提哪!菩萨为了一切众生的缘故,自应自觉觉他,应这样的做抽铅添汞工夫。只有这样,才能心死神活,招摄先天之炁。虽然从自度着手,实在是想普渡众生的。凡为利益一切众生的,故皆这样的不住于色身行其运汞迎铅之工夫。汞为心,铅为息,实即心息相依之法。心息一依,则汞不运而自运,铅不迎而自迎矣。所以如来说一切有形假相,便非真实之相。又讲一切众生,即非众生,以其皆为假合之相,是虚妄的。须菩提哪!如来所说,是真实的话,如心的话,不欺诳的话,不怪异的话。须菩提哪!如来所获得之法,是无实无虚的。无实无虚者,即实即虚也。此正说明虚中实相,是大定真空,即于无所住中修成的法身,原从彼岸中超脱出来。此法身聚则成形,散则成气,放之弥六合,卷之不盈握,不可谓之实,不可谓之虚,虚虚实实,变化难测。故云无实无虚也。须菩提哪!假使菩萨心执着于法去做工夫,则又着于法执之形迹矣。大定真空连虚空都要粉碎掉,怎么可着于法执呢?所以说若着于法执去做工夫,好像一个人走进黑暗中去。反之,如能破去法执,自可湛然朗彻,便如人之有目,像日光般明照四方,能照见各色各样的颜色。须菩提哪!将来的世界,假使能有善男子善女人,能够从此经受持诵念,一念之道心,便获得如来的智慧了。有此智慧,就能感知这个人的一切,洞见这个人的内心世界。可以随缘乐度,随机应化,皆能获得成就无量无边的功夫德行的。若执着于形迹假相,便不能化其人心,而纯乎道心了。此离相寂灭一章,反复阐明应无所住,大定真空之妙,着以形迹假相之误。龙眉子云:

"

有形有质皆非正,无质无形始是玄。

"

刘悟元云:

"

有为岂是弄皮囊,做作万般总受伤。怎晓心传真妙诀,鬼神莫测扭阴阳。

"

白玉蟾云:

"

人若不为形所累,眼前便是大罗天。

"

本节波罗密多之喻,至矣尽矣。只有离开色身苦海,才能跳登波罗密之虚空彼岸。成就法身。忍辱波罗密之说,歌利王割截肢体之妙喻,正是促人坚忍不拔,临大节而不辱,以心君之锋利慧剑,斩尽三尸六贼,以建极乐之国,歌利王又能奈我何哉。如此寂灭,触而不动。则真阳薰蒸,关节通透,此盖大药薰蒸,脱胎换骨时也。若一着形迹,恐怖嗔恨,则元神溃散,而性命危矣。噫!快活歌所谓这回大死今方活者,岂非忍辱波罗密之实效欤!

第五节  无法可得分二十二

原文:须菩提白佛言,世尊,佛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为无所得耶?佛言如是如是。须菩提,我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乃至无有少法可得,是名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说译:须菩提深解无法可说之义,因白佛言,佛之证果,得成无上正等正觉,不为法执所束缚,是以安静虚无之所而获得的吗?此乃悟后信辞,非疑辞也。此无即安静虚无之义,即行波罗密功时,无人我众生寿者相之真境,造到虚极地步。凡行功时,能安静的定心于虚无,方能得先天元炁,不然只可得后天之谷气。故曰:此道乃安静虚无之道,并非提吸采战等后天搬运之术。凡着于色身,住于有形穴位或有方有所之窍位,并用力采取,是送性命,而非修性命也。佛言如是者,是言必待先天中之先天,发动于兑宫,方是定心虚无。心虚无毫末许杂念而证无得而得也。重言如是者,是大周天移炉换鼎之实功。再呼须菩提,乃至无有少法可得者,盖性乃无中之真有,命乃有中之真无。性命双修,无与有方合而为一。少者八卦中艮为少男,兑为少女,无有之上,加一至字,言无与有合一之功,造到极处,则与我同类之人,皆能返老还童,超出三界之外,而如来之正法始可得。法字左从水右从去,示人只可得先天无形之元炁,不可得后天有形之精水。如此无有少法可得,是以名叫无上正等正觉啊!

第六节  一合理相

[1]

分三十

原文:须菩提,若善男子善女人,以三千大千

[2]

世界,碎为微尘

[3]

。于意云何?是微尘众,宁为多不?须菩提言,甚多,世尊。何以故?若是微尘众实有者,佛即不说是微尘众。所以者何?佛说微尘众,即非微尘众,是名微尘众。世尊,如来所说三千大千世界,即非世界,是名世界。何以故,若世界实有者,即是一合相。如来说一合相,即非一合相,是名一合相。须菩提,一合相者,即是不可说。但凡夫之人,贪着其事。注:

[1]

一合理相:为道之始,万物之源,合者万物归本,阴阳合一也。理者真理,即指佛性言,相者形相。故一合相者,即阴阳合璧,日月合明之空中实相。返万为三,合二归一,则真性成矣。此真性非一合之理相乎!真性本无形相,不可捉摸,推之以理,故以一合相名之。

[2]

三千大千世界:王日休曰:三千大千世界者,此日月之所照,为一小世界,其中间有须弥山,日月绕山运行,故南为阎浮提,东为弗婆提,西为瞿耶尼,北为郁单越,是名四天下。日月运行,乃在须弥山之中腰,故此山之高,半出日月之上。山上分四方,每方有八所,中间大有一所,共三十三所,谓之三十三天。梵语谓仞利天是也。日月运行于此四天下,谓之一小世界;如此一千小世界,谓之小千;如此一千小千世界,谓之中千;如此一千中千世界,谓之大千。以三次言千字,故云三千大千,其实只一大千耳。实即指整个世界而言,此喻整个人身也。

[3]

微尘:微细的灰尘,天空中飘浮的尘土,这里喻人之妄心杂念也。盖人之妄心杂念,有似微尘之多,故以喻之双关两意。说译:须菩提哪!假如善男子与善女人,将整个世界,粉碎为微小的灰尘。这是什么意思呢?这样多的微尘,可以算多吗?须菩提说,很多啊!我敬爱的万世之尊长。什么缘故呢?微尘毕竟是微小的东西。妄念不过是虚妄之一念,本非实有。假使这些妄念是实有的话,佛也不会说它是微尘众了。真性一见,妄念全消,故非实有。佛本一心朗彻,寸丝不挂,自是不知有此微尘之众,自然也就不说此微尘之众了。这又是什么意思呢?佛讲的妄念虽多,本来是虚妄的,若不为妄念所乱,便没有妄念了。现凡夫既有妄念产生,就称他谓妄念吧!佛说的意思是这样的吗?我尊敬的万世之尊啊!如来所讲的整个世界,和我人的色身假相一样,如浮沤之暂见,所以说,这不是真世界。不过认贼作子,暂呼之而已。什么缘故呢?假如世界实有的话,这决不是有形的色身假世界,而是人的真性。是无相实相的法身,即是性命双修,神炁合一后之一合相了。盖世界原是假合,人身亦是虚构。劫尽乃坏,寿终即灭。岂如一合相之大道,历劫不坏呢?然佛道虽有一合之相,究竟是无相之相。故如来讲,一合之形象,便非一合之形象,是勉强称为一合之形象的。夫此金刚般若波罗密之真经,以从虚无中住心的波罗密彼岸为体,以心息相依,神炁合一的一合相为用。故金刚经所说,处处不着形迹,无一非一合相之道。全经千言万语,反复叮咛,皆此一合相之实功。怎么叫一合相呢?盖一阴一阳之谓道,有阳无阴则为独阳,独阳则不长;有阴无阳,则为孤阴,孤阴则不生。故人做工夫,必以阴中之阳,合阳中之阴,使之坎离抽添,铅汞相投。心息相依,自然神炁合一。故一合相之说,即是合二为一之意。故有

"

驱将二物归黄道,争得金丹不解生。

"

妙兮哉,此之谓一合相乎?须菩提见及于此,故能语及于此。噫!此经已经将天机完全泄露了。佛因而再谨戒须菩提说,所谓一合相者,就是不可轻说于人的意思。因凡夫之人,往往贪心妄想,着相追求,不知身外生身之道,徒费唇舌耳。从金刚经选译看,道佛岂有二致哉。

第五章

摩诃般若波罗密多心经说译

注:

[1]

摩诃:广大。

[2]

般若:般还也。若顺也。言逆还顺行之真精也。梵语般若,唐言智慧。能智慧,故能返顺为逆。

[3]

波罗密多心经:波罗密,解如金刚经,多很多也,波罗密的虚空彼岸,包含了很多的东西,所谓万象包罗在里头也。心者天心。波罗密即为彼岸之虚空,是名真实的玄关,即黄庭,因在天地之中,故又称天心,此先天真心,方是炼功之径路也,经与径通,故作路解。原文: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密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说译:观者回光返照也,此观字隐含听义。自在者,无拘无束优游快乐也。暗含息义。息为呼吸,呼吸出入,全出自然,本无拘束。又息字上从自下从心,故息为自心,是性命源头的有力明证,故自在菩萨,亦自心之菩萨也。又自为真我,在为所在。自字上从人,象真阳之返还,下从目,即常目在兹之意,便是顾諟天之明命。天之明命,即本命元神所在,而息实为人之心根命蒂,故此之自心,方是真我。菩萨,普济也,寓气布全身之义。故观自在菩萨者,即观自本心,听自本息,视听之久而气布全身也。简言之,即心息相依,气自周流之意。行深般若波罗密多时,是心息依久,定于虚空,到于忘形忘物十分静寂之时也。到此之时,色身既不能累,色受想行识之五种蔽障,亦自无着,全都空去。则色身中一切苦海之厄难,全都度脱矣。本段为下手先机,故为全经纲领。原文: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是故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无眼界,乃至无意识界,无无明,亦无无明尽。乃至无老死,亦无老死尽。无苦集灭道,无智亦无得。说译:舍利子啊!色和空没有两样,空和色也没有两样,色相本来就是空的,空里也含有色的成份。就是受想行识的五蕴,也都是一样,实在是自心的执着幻想而成。因为有形的色相,包括色身在内,毕竟是暂时的,到头来毕竟成空。虚空虽然是无形的,但内含先天真一之炁,是谓妙有,却是永远不灭的。竟如古人所说,无中生有,有可还无。有与无,色与空,都是对立的统一体。是以再呼舍利子之名而告诉他说:是以各家的炼功方法,都主张离开色身,到虚空中去锻炼,从而虚去色身的形相的。因为只有虚空的主人翁,才是空中实相,是不生不灭,万古常存的,不知污垢,也不知清净,虚明朗彻的,不会增加,也不会减少,无欠无余的。是故真空之中是没有色相可以执着的,也没有受相行识五蕴的障蔽,更没有眼耳鼻舌身意的六根能拖累,也就没有色声香味触法的六尘来诱惑了。没有眼的界限,甚至没有意识的界限。没有不明亮的地方,也到于没有不明亮到极点。而且能至于没有老化和死亡,而且是永远不会老化死亡的。最也没有抛身入身,轮回生死的历劫诸苦的结聚,来损害道体。虽然有如此大效验,但虽智若愚,像没有智慧和没有所得一样。庄子云:

"

惟道集虚。

"

之验,于此可见矣。此则说明已由心息相依,到于心息相忘的地步。庄子云:

"

泰宇定者,发乎天光。

"

其此之谓乎?原文:以无所得故,菩提萨埵。依般若波罗密多故,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槃。说译:以其犹如没有所得的缘故,所谓慧不求慧而慧益增也。故能得证菩萨之果,而自觉觉他,利及众生。以其心息同定依于虚空彼岸的缘故,心里就没有挂碍了。既无挂念之碍的缘故,也就没有恐吓怖惧的心理了。远远的离开了颠颠倒倒的痴心梦想。终于达到大定的境界,圆成了自己的佛性。涅槃,即大定,心息灭尽而圆寂之象,即心死神活之意。原文:三世诸佛,依般若波罗密多故,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故知般若波罗密多,是大神咒,是大明咒,是无上咒,是无等等咒。能除一切苦,真实不虚,故说般若波罗密多咒。即说咒曰:

"

揭谛揭谛,波揭罗谛,波罗僧揭谛,菩提萨婆诃。

"

说译:过去、现在、未来三个世界许多成佛的人,都是依照这一心息相依法门,离开色身,心息同定于虚空彼岸之智慧的海洋的缘故,所以能证得无上的正等正觉的菩萨果位。是故知道能产智慧的虚空彼岸,是产生大神通的炼功方法,是产生大光明的炼功方法,是无别的比此更高尚的炼功方法,是无别的能与此相比拟的独一无二的炼功方法。依此功法锻炼,能解除一切的苦恼,是完全真实而不虚假的。所以说能产生智慧的虚空彼岸是色罗万象的炼功方法。因此便作出功法的结论说:揭示玄妙的根谛,再揭示玄妙的根谛。把向彼岸锻炼玄妙根谛揭开,把向彼岸修证的玄妙根谛向僧众揭开。让每个人都能证菩提之果,而成其普济之功,在中宫黄婆的牵引下,同心学道,共成正果吧!查咒字乃咒语解,有功效神速之义,现引伸为方法或结论解,不知当否,请阅者指正。

第六章

南无阿弥陀佛六字真言注解

原文:南无阿弥陀佛

说注:此释家之六字真言,为当代僧尼及佛教信众修

"

净土

"

法门之必修课。谓勤念

"

南无阿弥陀佛

"

,能带业往生。一般只知诵念,不知解义,更不知

"

净土

"

为何事。无怪其某些人口中念佛,心动干戈也。吾此顺便提之,亦不故供其参考之意。古人云:

"

欲种福田,须凭心地。

"

地者土也,中央土釜,为先天真心,是即天地之心也,为三教修圣成仙作佛所共遒之地。此心本自清净,纤尘不染,是为灵台。六祖所谓:

"

菩提本非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染尘埃。

"

盖即悟此而言也。但吾人自落后天,迷于气秉,蔽于物欲,清净之土,久不清净矣。故欲恢复佛性,非复求此天心之灵台,先净其土不可。净土之法唯何?亦唯行此

"

南无阿弥陀佛

"

之维修妙法而已。兹试解之。亦寓抛砖引玉之意也。南:南居离位,为心为神,地二生火,故属火,南方主化育。《前汉律历志》云:

"

太阳者南方南任,阳气任养物,于时为夏。

"

故此南者,实指我人之心或神言也。无:无者,虚无本位,即天地之中,即上文所说之

"

净土

""

灵台

"

是也。此中内含先天真一之气。是先天真水的发源地。《尔雅释诂》云:虚无之间也。《道德经》云:万物生于有,有生于无。

"

南无

"

二字所以兼联并用,实寓潜神于无,心息相依之义也。此

"

无

"

字真经,所以为炼功之诀窍也。阿:阿者水岸也,大陵曰阿,偏高曰阿丘,又作长美解。《诗经》云:

"

湿桑有阿。

"

言桑之枝条之长美也。故阿者,实含凝聚坚固则长美之之意。心息依虚,自然凝聚坚固,此最初之法验也。弥:弥者,遍也,长也,远也。又祲也。即弥缝补合,弥缝其缺。实指真气弥漫,充塞周遍,无所不到之意。孟子曰:

"

吾养吾浩然之炁。

"

又曰:

"

其为气也,至大至刚,以直养而无害,则塞乎天地之间。

"

此心息依虚之又一法验也。陀:陀者圆之象也,故僧人因削发后头脑光洁称头陀。《五代史唐本纪》自号曰砂陀,砂陀者大碛也,为水中之大砂石,故陀者,有圆大光滑之意。故丹经称所结之丹为圆陀陀,光烁烁,赤洒洒,如朱桔,似弹丸,喻结丹后之陀象也。故称舍利子或牟尼宝珠。工夫至此,已到高级的结丹地步了。佛:佛者拂也,谓能拂去一切尘妄也。古佛字从人从弗,谓弗与常人同也。又佛者大也,辅也,觉也。辉灿貌。佛之本体,其大无外,遍周法界,故其形象,辉煌灿烂,其觉悟则无所不知,无所不晓。故凡证佛之果,不惟形神俱妙,并具种种神通。仅此短短六字,备全丹诀功法造诣之次第,言简意赅,步步踏实,真学佛之津梁也。信修

"

净土

"

诸君,果能拂去一切,实践南无之兼并法而

"

一合理相

"

之乎?苟能如此,则现前便可明心见性,获佛智慧,不必带业往生矣。净土本在当人,西方安可得哉。采珠歌云:

"

贫子衣中珠,本自圆明好。不会自寻求,却数他人宝。数他宝,终无益,只是教君空费力。争如认得自家珍,价值黄金千万亿。(《悟真篇》)

"

可见终日念佛,不过徒数他人之宝,毕竟无益。争如认得自家珍而珍之惜之之实惠也。佛氏之教,原称空门。空门者,虚无之真空法门也。从金刚,多心经,华严,楞严,法华诸经中去细细体悟,皆可体会其虚无真空之本旨,姑说译一二,举一反三,以彰全豹。深愿真心学佛者,体而悟之可也。

第七章

阴符经说译

第一节  阴符经题解

阴者暗也,荫也。幽无形、深莫测、谓之阴。又阴是阳之反。故阴者坤象也,坤即母也,月也,雌也,黑也。符者合也,信也。经者道也,路也。故阴符经者,阳与阴合之道也。参同契曰:

"

知白守黑,神明自来。白者金精,黑者水基。水者道枢,其名为一。

"

由此推之,合阴之道,即守黑之道,守一之道也。况阴为坤母,实即中黄真土,内有先天真一之气,故称道枢,其名为一。知白守黑,神明自来,岂虚语哉!老子曰:

"

知其雄,守其雌,为天下谿,为天下谿,常德不离,复归于婴儿。知其白,守其黑,为天下式,为天下式,常德不忒,复归于无极。知其荣,守其辱,为天下谷。(《道德经》)

"

这和参同契之言,岂非不谋而合,前后呼应。真是阴符经三字之绝妙注解。守黑守雌守辱,则婴儿可复,神明自来,无极可归。而虚灵善应,如天下之空谷矣。由此观之,阴符经者,即神与气合之道,心与息依之道也,引而伸之,非即心息相依之义乎?

第二节  立天定人之旨

原文:观天之道,执天之行尽矣。天有五贼,见之者昌。五贼在心,施行于天。宇宙在乎手,万化生乎身。天性人也,人心机也。立天之道,以定人也。说译:怎样才算阳与阴合,心息相依之呢?这就要观察天地化育万物,循乎自然的道理。天本无心生杀,自然默运而生之杀之。绵密之自然火候,也就暗示在这里面了。一大为天,故天即一,一即天。惟天为大,包囊万物,主宰生生化化之道,生杀予夺之权。故天者,造化之真宰,天地人物之父母也。真宰无质无象,包于有形之外,实即虚无之本体也。故观天之道,即观空观无之道也。混沌初分,乾坤始奠。清轻上浮者为天,重浊下凝者为地,而二仪定位,四象立矣。此后天之天地也。观天之道之天,是先天之天,是生天生地之天,两者不可含混。先天之天,原为混沌,本属一大,故称无极。无极○象,○即一也。放之则为一,卷之则为○也。放之弥六合,卷之不盈握矣。此造化之妙用也。欲穷造化之妙,非观天之道不可,亦即非观无之道不可也。观无之道惟何?亦唯阳与阴合,心息相依而已矣。心息相依,从而安静虚无,以至忘形忘物,是谓坐忘。坐忘之后,自有不忘者在。所谓太宇定者,发乎天光。非即知白守黑,神明自来乎?此不神神之炼功法,亦即执天之行之炼丹法也。不神神与天地生物之无心默运亦何异乎?仅此两句,包含了窍妙功诀、药物火候全旨,故以尽矣二字括之。尽矣者,一总包括都在里面也。但天心虽然默运,而寒暑燥湿风之五贼,必亦自然流露。天人相通,上天垂象,人心感应,五藏之气,亦必由是而形成。此五脏之气,分属金木水火土之五行。能起相生相克的作用。知道了这层道理,便可预为提防,使相克者不为所克而反相生。故曰天有五贼,见之者昌也。五行生克之道,既有吾心之神明为之主宰,施行其天心自然默运之道,自能汲而取之,使散者转聚,去者复回,故谓之宇宙在乎手,万化生乎身也。宇宙在乎手者,颠倒乾坤,扭转阴阳也。万化生乎身者,机动籁鸣,药物归元之象也。吾人有生,本禀天之明命。而后天之人心,则机变百出。若不以天心为之主宰,则识神用事,元神退位矣。故重言之曰:立天之道,以定人也。天道立则人心定。立天之道者,即观天之道也。观天之道,心息相依,大定真空,自然一静制百动,周身泰然,百脉大定,吾人之机心,遂赖以稳定。若非立天之道,其可定人乎哉。

第三节  天人合发精义

原文:天发杀机,移星易宿,地发杀机,龙蛇起陆,人发杀机,天地反覆。天人合发,万化定基。性有巧拙,可以伏藏,九窍之邪,在乎三要,可以动静。火生于木,祸发必克。奸生于国,时动必溃。知之修炼,谓之圣人。说译:天道本清净无为,而亦无所不为。但

"

要道魁柄,统化纲纽,爻象内动,吉凶外起。(《参同契》)

"

所谓天生天杀,道之理也。如狂风暴雨霹雳冰雹之类,则灾变起矣,此即天之杀机也。天发杀机,虽蠢然而动,但威猛无比,星宿亦为之移动。地道主静,本无杀机可言,但应天顺人,不无山崩地震之虞,火喷河溃之患,此地之杀机也,龙蛇能安生乎哉!故惊起而飞走之也。人心变化莫测,意志潜力无穷。与天地同一机括。况寸土必争,寸权必争,故发杀机之时,刀兵水火,声光电化,无所不用其极,恣于戕杀之能事。天地能不反覆乎哉!由此可知,若天人共鸣,其威力有不胜于各自为政之亿万倍也。以上皆指顺行而言。但杀里有生,害中藏恩。此杀则彼活,此生则彼死。人心生则道心死,人心死则道心生,亦莫不在此恩害起伏之中,循环变化之间。故穷极必变,杀尽必生。有此杀机之威,亦必其生机之德。此生杀之机,互寓于天人交感之地。故戾气重则杀机起,和气足则生机旺。明乎此者,则养生之道,有所自矣。天人合发之地,是生杀之关棙也。为人心道心交替之地,是圣凡人兽轮转之机。合发之机一动,则生之死之,无不变化自如。汝欲求生,便可扭转坤乾,天地反覆,颠倒坎离,而成其圣贤仙佛万世不朽之功。尔欲趋死,则恣意妄为,气机乱动,即有山崩河溃之患。气竭精亡则死矣。故云天人合发万化定基也。那么,炼功之人,天人又将如何以合发之,其理安在?要知道我人之气机,原与天地之气机,息息相通,本有须臾不离的紧密关系。鱼离水即死,人离气即亡,此人人所共知也。如能得其要道之魁柄,统化之纲纽,则辰极处正,优游任下,气机之来,有不由然而然者哉。天人合发之地,大小天地之正中也,虚空之宝地也。若不明此宝地,则宇宙在乎手,万化生乎身之道亦不能立矣。真要道之魁柄,统化之纲纽也。此中为我人之小虚空与天地之大虚空,连环交接,须臾不离的构管○ 象,正是我人之真玄牝。乃是天人合发,合辟之机的妙键。只有掌握了这个魁柄,才能真正起到天人合发的作用。鼻孔外虚空径寸之地,不就是天人交接之地吗?除了这个天人气机交接之地外,其余周身上下,九窍百骸,又有何处能使天地之阴阳二气与人身之阴阳二气直接的相互交流并聚会在一起呢?所以天人交接之地,是真正的十字街上,三叉路口。也只有这里,才是真正的天人合发之所。吕祖云:

"

两重天地谁能会,四个阴阳我会排。

"

离却此地,又何来两重天地,四个阴阳呢?兹再作图以明之,请读者诸君详参指正。(参见《玄关直指图》)古涵同志的注释说:

"

此言如果天人变化之机相合,力量更加强大,可以奠定一切变化的基础。(《中华气功》

88

年

1

期)

"

变化之机如何相合没有说,但申述说:

"

暗喻人类意志与自然规律相符,逆转生命老化,不是不可能的。

"

如果不明了天人合发之机的关棙,人的精神意志又怎么能和自然规律相符,只逆转人的生命老化过程,也就成了一句空话。

"

天人合发,万变定基。

"

是阴符全经的纲领。是逆转人类生命老化的秘诀。决不是平常泛泛之谈,切不可轻易忽过。参同契云:

"

天道甚浩广,太玄无形容。虚寂不可睹,匡廓以消亡。谬误失事绪,言还自败伤。别序斯四象,以晓后生盲。

"

从这几句话里,就可看到一点实质的东西。天道为天行之路,太玄为虚空之别名。消亡了这个性命双修的匡廓,就要失去作事头绪的谬误了。不明头绪的言论,不是徒费辱舌,徒伤精神而自取失败了。所以根据炼功的程序,说明眼耳鼻舌四象的重要,以此淳淳晓喻盲目的后生,不知后生盲果能明白乎否耶?我人的天命之性,虽然有的人很聪明,有的人很愚笨,但能懂其机要,都可以藏伏元神,而进行锻炼的。但九窍中能引人走向邪路的莫过于三要了。九窍者眼耳鼻三双窍,加上口及二便三单窍,合之便称为九窍。三要者,耳目口三宝也。契云:

"

耳目口三宝,闭塞勿发通。

"

我人九窍中,以三窍之三个关口最重要。因为他们最易为外邪牵引,所以要重视,要固塞。能固塞,就没有邪害了。况三要本来是能动能静的。塞则静,放则动。正像火生于木一样,火太盛则有焚木之祸,而能克之,则无祸矣。又像奸臣生于国中,

时机败露

,总是要崩溃的。只有知道心息相依的方法,

天人合发

,

塞其三要

,便可称谓圣人了。

第四节  三盗之宜

原文:天生天杀,道之理也。天地万物之盗,万物人之盗,人万物之盗。三盗既宜,三才既安。故曰:食其时,百骸理,动其机,万化安。人知其神之神,不知不神之所以神。日月有数,大小有定。圣功生焉,神明出焉。其盗机也,天下莫能见,莫能知。君子得之固躬,小人得之轻命。说译:天生之而又天杀之,这也是天地主宰万物自然默运的大道理。四时所以分,寒暑所以变,雨露霜雪,风云雷电之所以降。故春生夏长,秋收冬藏。草木万物之荣枯,动物人类之生死,都是天生天杀的必然规律。盗是偷盗,即窃取之意。言天地人与万物都要互相窃取对方的生命能之意。故称三盗。从炼丹的人来说,就包含着窃取外药先天炁,内药精气神。因采时不用意识,纯是不采之采。虽被采而尚不自知,故以偷窃喻之。人若不知盗机逆用之道,

必将为天地万物所盗

,

日损月消

,能不死亡乎哉。《入药镜》云:

"

盗天地,夺造化。拈五行,会八卦。

"

就亲切的指明了人的盗道。篇中提到天地万物之盗,万物人之盗,是作者的苦心,留给我人的一个警告。人亦能盗万物,盗天地。若不知盗道,则反为天地万物所盗无疑矣。此节说明天地、人、万物三者互盗的辩证关系。事实证明,三者之间,本来就是,既互相克制,又互相依存的。关键则是取舍之道,是否合乎自然之法度耳。所以说,饮食吃得得当,则四肢百骸,都能得到调理。发动了玄妙的机关,则身上产生的万般变化,都能安定而不惊惧。人们只知道用神明能够获得神明。而不知道不用神明所以能够获得神明也。悟真所谓:

"

内有天然真火,炉中赫赫长明。

"

孔子曰:

"

易无思也,无为也,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天下之故,非天下之至神者,孰能与于此。

"

此皆不神所以神的注脚。《清静经》云:

"

人能常清静,天地悉皆归。

"

总之,盗道嫡旨,

"

但至诚,法自然(《入药镜》)

"

而已。正像日月一样,东升西没,昼夜循环,本无心计,自然依着各自的轨道行驶。日行一度,月行十三度,大月小月,都有一定规律,自然而然。惟此不神而神的盗道,能盗取天地万物之生命能。自身的小药大药,皆可不采而自得。此即黄帝所说罔象得玄珠之旨。渐次丹圆胎足,则神圣之功由此而生了,神明之变化由此而出了。似此盗机,没有形象,统天下之人,都不能看见,也不能知道。有德之人,行此盗道,则深根固蒂,长生久视皆易得了,身体还能不结实吗?而无德之小人得之,往往反其道而行之,轻弄命宝,妄作招凶,命不可保矣。此节盗机二字是全经的骨髓,不神之神,是采药的秘诀。与上章天人合发,前后呼应,同其重要。

第五节  专一之效

原文:瞽者善听,聋者善视。绝利一源,用师十部。三返昼夜,用师万倍。心生于物,死于物,机在目。说译:眼瞎的人听觉很明敏,耳聋的人视觉很锐利。这是两处的注意力归并到一处的缘故。只要一处功力不用,另一处的功力就加强了。杜绝了敌人的一个有利因素,我方就像增了十倍的兵力。如果昼夜反复,作不辞劳苦的持久战,一鼓作气,就如增加了万倍的兵力。人心所以多念,莫不因物累而生。见物动心,见色动情,人之常情也。若能不着于物而伏于气,一念清静,则不惟不为物累,而物反为我用矣。物之生命能既为我盗,则益坚定力,无一念之可生,是即心死于物之义也。再如注视一物,安心静守,不使念生,以至忘形忘物,亦心死于物之一说也。而所以死物之机锋,又在于目,因目是六贼之前部,心之先行官。眼见心动,目炫神摇。目注一物(专一之谓),可心不动。而目不视物,则心亦无所动矣。老子云:

"

不见可欲,使心不乱。

"

注物遮物,方法虽不同,欲其专一之旨,则一也。此目之所以为三要之一,,而必须固塞之也。注物之法,亦不过初机之人,暂用之耳。究其极,尤当以忘物为目的也。再从另一角度言之,目之所至,神亦至焉。神之所至,气亦至焉。故采药之际,技击之时,亦以目注之,方能神到气到力到,收即时即刻之效。在目之机,其用大矣。本段主旨,是喻炼丹之时,必须专一意志,心无二用,并坚持不懈,勇猛精进,方能收时半功倍之效。用志不分,乃凝于神,此之谓也。

第六节  公私恩害之理

原文:天之无恩而大恩生。迅雷烈风,莫不蠢然。至乐性余,至静性廉。天之至私,用之至公。禽之制在气。生者死之根,死者生之根。恩生于害,害生于恩。说译:天本无施恩之心,而反生大恩,其故何哉?不神之神之妙用也。古人云:天地无心生万物,亦此义也。即使快速之雷,强烈之风,也只是蠢然而动,漠无心计。契所谓;自然之所为兮,非有邪伪道。而蠢动含灵,莫不同受其化。故云:天之无恩,而大恩生也。人若执天之行亦然,心不逐物,则无求自足,而自得其乐,是谓至乐。不贪不染,而性情廉洁而能静,是谓至静。天心默运,本无私心,但爱及万类,恩庇万物。蠢动含灵,人兽虫蚁,草木荆棘,善恶良莠,无不同受其惠。虽是十分私心,实是最公道的。由此可知,天之常普万物而无心。惟一炁为之胚腪故耳。宰制万类,无心默运,始终不离气化之功。鸟类所以能翱翔太空,亦因有气之凭托使然。从人类来说,气乃生死之根。胎息经云:

"

气入身来为之生,神去离形谓之死。

"

其实濒死之际,神去气亦绝矣。故生为死根,死为生根,皆一气根之也。是知欲生不死,非

"

固守虚无,以养神气

"

不可也。守之之道,亦惟地

"

伏气中结其胎,有胎中息其气

"

而已。心息相依,自然神气合一。依久识阴尽灭,元阳独露,则心死神活矣。是则此气不仅为生死根,亦不死之根也。生死恩害,人之常规常情。欲超出生死恩爱之常规常情,非究明祸福相倚伏,恩害相反覆之理不可。何则?人居尘凡之中,虽知生死事大,而不知超生死之法。既知之矣,而又种种俗事萦怀,夫妻儿女,恩爱牵缠,乐而忘返。吕祖云:二八佳人体如酥,腰间仗剑斩愚夫。虽然不见人头落,暗里摧人骨髓枯。性命大事,看同儿戏,非至老病交加,神气汨没而后已。非害生于恩乎?设使有人,以国家事业为大,身家性命为重,而幡然醒悟,轻情重义,力行伏气之功。妻子儿女,一时不能得承欢之乐,似害之也。但炼就还丹,济世利人,有功于国家社会,到此地位,妻子儿女亦同受其惠,非恩生于害乎?又如妻子儿女,感情淡薄,处处怫逆,促使丈夫无捐恋之心,而能锐心奋志,成为一代能人,亦非恩生于害乎?又如父母溺爱儿女,放纵任性,随其所好,吃喝玩乐,无所不用其极,以至堕落,成为不齿于人类的狗屎堆,岂非害生于恩乎?出世入世,万事万物,成功失败,都离不开这种辩证关系。故本段郑重指出,生死之根,恩害之理,使后人不囿于生死恩害之中,而成其出类拔萃之圣功神明也。

第七节  贤愚之辨

原文:愚人以天地文理圣,我以时物文理哲。人以愚虞圣,我以不愚虞圣。人以奇其圣,我以不奇其圣。沉水入火,自取灭亡。说译:自以为聪明,愚弄别人的人,以为天文地理,无所不晓,得了一点象形的糟粕,便不免沾沾自喜,以圣人自居。而我们炼丹道的人,就要讲求实效,究明时文物理,从眼前着手。如观天之道,执天之行,明合发之机,知盗机之巧等。当机立断,勇猛精进,终必有成,则我以时物文理哲矣。他人以愚昧无知,盲目崇拜别人。而我就不愿做盲目崇拜的人。我们要从以上二者的做法中,吸取其成功的经验。他人以奇功巧绝过人的技能夸耀其圣,而我则不炫奇取巧为圣。而行其日用之常经。从心息相依入手,以不神之神捶炼。脚踏实地,一步一步的做去。若非从实践入手,做一些表面文章,自夸自耀,则如投水入火,自取灭亡而已,乌乎可哉。

第八节  阴阳相胜之术

原文:自然之道静,故天地万物生。天地之道浸,故阴阳胜。阴阳相推,而变化顺矣。是故圣人知自然之道不可违,因而制之。至静之道,律历所不能契。爰有奇器,是生万象,八卦甲子,神机鬼藏。阴阳相胜之术,昭昭乎进于象矣。说译:自然之道,就是无心默运的至静之道。静极而动,天地万物也由此而生了。乾为天,坤为地。乾坤交姤,二气氤氲,互相渗透,如谷种之浸入水中,使之渗透,而后能茁壮发芽,成为秧苗。浸者渐识不骤,缓缓渗透之意。易曰:

"

临刚浸而长。

"

即此意也。既相渗透,则阴阳二气,往来推荡,互为消长,而万物之变化,也因而理顺了。由此之故,贤圣的人,知道自然的发展规律是不能违背的,因而就照此自然的发展规律去宰制、去实践,如此而已。高度静定的道理,是变化莫测的。所以音律和历数,也就无从得到他的节奏,而互相契合了。此节言明自然之道之发展规律,本从观天之道执天之行推演而来,点出盗机逆用之妙。自然之道静者,阳前之一定也;天地万物生者,喻药产神知之时也。囿而制之者,喻阳后之一定也。工夫大要,不外明虚空一着,心息相依至于心息相忘而已。忘极必化,知化又依,即是定而又定。由于有此奇特的神器,才能发生此万象变化的作用。八卦中乾坤坎离等之爻象产生了。甲子中亥子晦朔的变化形成了。此何器乎?中央虚空,天人合发之机关也。玄关神室之主人公也。乾坤二卦阴阳四气合符之时,则神机莫测,鬼影潜藏,恍惚杳冥之真精真信矣。得此阴阳相胜,动静互根之定术,无中生有,虚里成真,真无之中生出真有的实相来了。即金刚经所说的

"

一合相

"

也。此相昭然辍著,乃进于无象之象矣。从阴符全经来看,包含了全部丹诀的秘旨。以观天之道执天之行到天人合发万化定基的窍妙。从不神之神到三盗既宜三才既安的盗机。从绝利一源到不奇其圣的专一凝神。再后阴阳相胜,潜移默化,终于米熟饭成,完成无形实相,而进于昭昭之象矣。全经着重在一

"

静

"

字,再加

"

自然

"

二字,妙窍功法全备,无余蕴矣。以上各章每节之小标题,系笔者拟加。

第八章

无上玉皇心印妙经说译

第一节  题释

无上玉皇

--

从字义说,玉皇,天帝也。天帝住于虚无之上,上而不能再上的天中。又玉皇乃对天帝的尊称,故俗尊称为玉皇上帝。此经现代学者考核,似非玉帝所作,乃后人之假托。笔者非考察专家,于此亦不深究。但此经内含炼丹秘诀,却是人同此心,无可怀疑的。

笔者认为,题前先冠以

"

无上玉皇

"

四字,实有深意,不过言远指近,表明虚无之地,实为我人心王定居之所,是极妙的炼丹秘诀。心印者,以心印心也,即为心息相依之义,玄宗称为反闻闻自息,楞严称为反息循空,反闻闻自性,皆此义也。息字从自从心,亦暗寓息为自心之意。神入后天只为心,惟后天神识之心,与先天真息之心,略有别耳。及其成功,则宾主交欢,又无别矣。故知心印经者,确为以心印心,心息相依之义也。经者路也。妙经者,说明此经确为以心印心住心于虚之玄妙经路也。此经与释氏之摩诃般若波罗密多心经之题旨同也。一以点出波罗密多为虚空彼岸的定心之地,一以点出无上玉皇的虚无为惟一至上的炼丹法门,是心王居住之所。佛道心经,不谋而合,岂偶然哉。本经每节小标题亦笔者拟加。

第二节  药物炉鼎丹程概述

原文:上药三品,神与气精,恍恍惚惚,窈窈冥冥。存无守有,顷刻而成。回风混合,百日功灵。默朝上帝,一纪飞升。说译:炼丹的上等药料,概括起来,就是三个品类,便是元神和元气元精是也。此三种药物,本为吾人之精气神三宝,有形无质。故陆潜虚测疏曰:

"

盖元神者,混沌之神,非日用思虑之神也。元炁者,鸿濛始判之炁,非口鼻呼吸之气也。元精者,其精甚真,其中有信之精,非交感淫泆之精也。是三者,得而用之,可以扶救老残,补续年命,回阳换骨,而成上品九级之天仙。若乃后天之物,则破坏无用,但可保啬,以为助道之阶梯。品为上药,理或未然。

"

可见心印上药三品,神与气精之说,尚不全面,只谈身内一面,未及色身外虚空真一之气之另一面也。此则可以以天地无涯之元炁,补我色身有限之形躯。张紫阳所谓

"

内药还同外药,内通外亦须通。

"

则面面俱到矣。故陈上阳曰:

"

外药者,法身上事也;内药者,色身上事也。内药了性,外药了命。内药无为无作而实有,外药有为有作而实无。有内而非外,则丹基不立,有外而非内,则圣果不圆。二者相须,其用始备。

"

是则造丹之法,以心印心,心息相依,定心于虚无之地,即外药有作有为之自然也。外动则内应,其效自显于色身,是内药无作无为而实有之自然也。是以经中虽仅言上药而未及外药者,盖内药通时,外药亦自能通也。所谓恍恍惚惚杳杳冥冥者,实内外药虚应之实效也。先后二天之炁,循回于虚无鼎中,若有若无,若亡若存。故老子称为

"

无状之状,无象之象

"

也。所谓存无守有者,实为形成恍惚杳冥景象之补笔也。定心于虚无,而此虚无中恍惚杳冥之实象自见,则存无而又守有矣。此虚谷传声,有如影响,真如立竿见影,自然顷刻即成也。既存无守有矣,回风能不混合乎?盖风者呼吸之气也,常人身中之元气,常随呼吸之气而外流。神定于虚无,心息相依,则我之元炁不随呼吸之外流而逆转,并混合于恍惚杳冥中而造丹。由是可知,存无守有者,即以神驭炁也,回风混合者,即以炁合神也。药物和合,火候调匀,百日功灵之说,当非虚语。不过,亦要视学者之勤惰耳。默朝上帝者,此上帝与题中之玉皇一样,皆指空王而言,实喻我人之元神也。所谓西入东家,宾迎主入。既回风混合于戊己之宫,但见身中之精,金木水火之四象,均一时辐辏,若君臣之庆会一样,自然同朝于空王。如此朝朝暮暮火候无差,长养圣胎,婴儿显相。如此三年九载,最多一纪(十二年)之期,便可飞升矣。

第三节  火候大意

原文:知者易悟,昧者难行。履践天光,呼吸育清。出玄入牝,若亡若存。绵绵不绝,固蒂深根。说译:我此丹诀,实为至简至易之道,从得诀者来说,是很容易解悟的,而未得诀的昧者来说,就无从下手了。真是寸步难行。天光者,虚明之象,即虚室生白之义。亦喻为日辰,示早晚动静之消息也。故履践天光者,是执天之行也,实即心息相依,与虚明之光冥合也。此天字与阴符中观天执天之天同义,为先天之天,故此天即虚无之真宰也。如此神气依虚,随呼吸之出入,以育养我之清阳。黄庭经云:

"

出日入月呼吸存。

"

盖同此意。惟此呼吸出入,本来不离玄牝之地,若亡若存,似有如无。契所谓:

"

真人潜深渊,浮游守规中。

"

同一旨趣。呼吸出入,既深且长,连绵不断,因而清阳得养,灵质以滋,从此固蒂深根,永无衰败之虞矣。玄牝者,即虚空神室,神气归复之所,为真息之根蒂。似此深根固蒂,能不长生久视乎哉。吕祖云:

"

丹灶河车休矻矻,鹤胎龟息自绵绵。

"

非即如此夫!

第四节  功法功效

原文:人各有精,精合其神。神合其气,气合体真。不得其真,皆是强名。神能入石,神能飞形。入水不溺,入火不焚。说译:精者养生立命之至宝。盖有精则有神,若精竭者,则神亦去矣。然此精人人各有,故必须以精合于神,方能神得精养,精得神制,方能身体健康,精神愉快。精与神之关系,有如此之密切者,故我人之身体健康者,则称精强力壮,精神状态甚佳。若体力很差者,则谓之精神疲倦,萎靡不振。然此精神之精,在我人的平常形态之中,原本有形无质之气体,是并不容易找到的。只有在感情冲动,人欲产生时,才化为浊精而外泄。故欲精合其神者,必先神合其气。神炁既合,则精不召而自召。神定气凝,则精不化而自化。是故神合其气者,即心依于息之谓也。西派术语,就是心息相依,佛家的说法就叫做性去恋情。精合其神者,乃倒叙之笔,即精合于息,息合于神,亦即息息归根之谓也。佛家之说,则谓之情来归性。实际上,不过由心息相依中,产生的一个效验而已。再从实质而论,人在虚寂自然,没有杂念之时,即使平常日用之中,精之与神,本自融合,无须意识安排也。心息既依,神自合气,而气亦归神。气既合神,则怀胎结婴,无质生质之真体成矣。此即所谓阳神出现大神通,从此天仙可相贺也。夫此阳神真体,聚则成形,散则成风,乃至虚至灵之物。丹经称为金丹,又称黍米玄珠。佛氏称为舍利子,又称牟尼宝珠。如果不得此阳神之真本,则一切有形有色之名皆强名而已,何足道哉。惟此虚灵不昧之体,纯阳无阴,已达真空境界,故能透金石而无碍,入水火而无损,而羽化飞升亦非难事矣。或谓,入石、飞形、入水、入火,安可能哉,非夸张乎?我说,若从物理来对照分析,似亦可能也。不见夫电乎?盖电之为物,无形有性,无形故金石不能碍之,有性故能传电于金石,或能震之使开,或烧之令热,或透之使明。阳神为真空之体,其虚灵之妙,实非电力所能及,则入石之说,自必有据矣。神能飞形者,神本虚灵而清轻,其本性原有飞扬之可能。若果神充气足,其冲举之力超过形体之重量者,则神能飞,形亦能飞矣。犹火车轮船之所以能行者,赖龙头机器之力耳,若龙头机器之力不足于车之重量,则不能拖车载物矣。惟单放龙头,犹能神速耳。此喻炼丹者,若神不足,只能为尸解之仙也。既为阳神真体,则有飞形之可能,必不谬也。至入水不溺者,鱼虾蛇鳖皆能之,人之会游泳者,亦能之,盖皆习性所近,忘其为水耳。阳神既能飞形,乘虚步空,则入水不溺尤为易事矣。入火不焚者,阳神真空无质之体,安有被焚之理。苟炼功之人,能超乎三维,达于四维之境界,又有何水可溺,何火可焚,更何金石之能碍哉。

第五节  功理

原文:神依形生,精依气盈,不彫不残,松柏青青。说译:神只能依赖形才能生存,精只有依赖气才能丰盈。既三品相合,能成不坏之真体,复三品相依而成为永固之形身,何难不彫不残,如松柏之长青哉!此心息相依,性命双修之道,能使人形神俱妙,与道合真也。

第六节  得丹效验

原文:三品一理,妙不可听,其聚则有,其散则零。七窍相通,窍窍光明。圣日圣月,照耀金庭。一得永得,自然身轻。太和充溢,骨散寒琼,得丹则灵,不得则倾。丹在身中,非白非青。诵之万遍,妙理自明。说译:三品上药既混为一体,其玄妙精微,无声无臭,非普通之耳所能听到矣。是故其聚则有,聚则成形。其散则零,散则成风。修成之体,真可随心应感。自是形神不隔,七窍表里通达,交相耀映,而窍窍光明矣。犹如天上神圣的日光月光一样,把金庭照耀如同白昼一般。金庭者,金色黄,即黄庭也。黄庭为中央虚无之地,虚室生白,宛然如入琉璃之世界。如此一得永得,更不退转,身体也自然变轻了。到此地步,太和元气,充满身体而盈满于外。骨节致坚,如琼林玉树,散出寒辉,真如珠藏渊媚,玉韫山辉。其润泽光滑,凉爽松透,真有不可以言语形容者。是知得丹则转凡成圣,灵妙莫测,不得则老病相摧,而命日倾危。且丹在身中,其形象毕竟恍惚杳冥,难以模拟。说白非白,似青非青,可见道之形象,果个真乙难图也。诵之万遍者,实非真叫人去朗诵一万遍也,乃阴符经三反昼夜,用师万倍之意。无非教我人心息相依,行其日用之常经。念念不忘,刻刻无间,坚持不懈,则如念经万遍一般,其中玄妙的变化道理,也自然明白了。

第九章

中庸说译片断

第一节  题释

"

中庸

"

二字,窍妙并谈,体用俱备,本末兼赅,真儒学之津梁,儒说之骨髓也。中者,中宫,中央之戊己土也,天地之真中,亦即虚无之本体也。此中无声无臭,不睹不闻,有善无恶,故大学又称至善。庸者,用也。《庄子·齐物论》谓:庸也者用也,用也者通也。《尔雅训诂》云:常也。《传》云:庸,功也。《易·乾卦》云:庸言之信,庸行之谨。《玉篇》功也。《晋语》无功庸者,不敢居高位。《注》国功曰功,民功曰庸。又《广韵》和也。《礼中庸疏》以其记中和之为用。又可作平常解,能和之人,则平易可亲矣。由各注观之,惟

"

中

"

,为能达体致用,通达一切事理。惟

"

中

"

能常能久,能达高位。惟

"

中

"

,乃能专气致柔,和风普照,广利群生。故首章自解之曰: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和也者,天下之达道也。天地位焉,万物育焉。炼习气功之人,可不于《中庸》中讨消息哉。此儒家直指丹道诀法也。(各节小标题笔者自加)

第二节  可离非道也

原文: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道也者,不可须臾离也。可离,非道也。是故君子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惧乎其所不闻。莫见乎隐,莫显乎微,故君子慎其独也。喜怒哀乐未发谓之中,发而皆中节谓之和。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和也者,天下之达道也。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说译:何谓天命之谓性?人受天地之中以生,为三才之一,盖无极之真,二五之精,妙合而凝,而人生焉。无极之真,乃先天大易生生之理。分之于人,则为人人各具之理矣。此

"

理

"

,即天命之谓性也。无极之真理,人人各具之天理也。二五之精气也。理气合凝之初,天人付受之际,乃有生命之始也。此生命之中,已具天之明命。此命即性也,故曰天命之谓性。惟者,道之本体,即仁,(如果核之有仁亦)即天地之心也。率乃遵循之意,亦可作用或行解。遵循而行此各具本体之仁,则谓之道心也。修此道心而成己化人,则谓施教于人矣。故修道之谓教者,是立己达人,成己化人之义也。亦即《大学》正修齐治平之大旨也。盖此道心,乃我人性命之根,实藏伏于真中之中,是为中之本体。乃阴阳交感之地,呼吸往来之乡(在天为阴阳,在人为呼吸,天人合发,谓之合辟之机),故不可须臾之暂离也。古人云:

"

离了阴阳不是道。

"

呼吸亦阴阳也。我人呼吸一断,则天人道断,即命非我有,呼吸之气,岂可暂离乎哉。故曰道也者不可须臾离也,可离非道也。研究丹道诸君,着眼着眼!除此真中之地,至善之都,更有何处有须臾不可离之地。故余知以上中下三丹田为玄关为玄牝者之非也。此三田者,试暂离之,有何碍乎?惟此鼻孔外之虚中宝地,真不可须臾或离者,试暂闭息以试之,呼吸一停,则天人道断,合辟机息,人必窒息而死矣。可离非道之说,不亦明哉。圣人定穴,有如此之恰切老到,岂能有毫发可差,真可叹为观止。乃何世之哲士,终不之悟也。以此之故,好道君子,告戒而谨慎之,必要固守此中,不能放任此心,向外驰求,以免睹物生心。自恐自惧,时时警惕,不使外闻其声,以免闻声动情。君子存诚,岂可囿于耳目闻见之间哉。渊乎收视返听之密,凛乎十手十视之严。勿为隐也,曰费而隐,见莫甚焉。勿谓微也。曰微而显,显莫甚焉,勿谓显也。隐微者,人所难知,亦所易忽,故君子须独处以慎密之也。独者,非暗室屋陋之谓,静养于未发之中,默存乎将动之机。此机易发易动,可不慎乎?实即心依于息,如鸡抱卵,似蚌含珠,抱元守一之功也。此正率性之方,守中之诀也。既慎独矣,灵明虚湛,于穆不已,则喜怒哀乐皆为之节制,不至发露。似此一灵独露,若宝镜之悬空,故称中也。喜怒哀乐情也,其未发之际,则为性矣。寂然不动,则性情涵容,混然在中。此黄中通理,正位居体之妙用也。发而皆中节谓之和,此子思释庸之义也。惟和则庸,不和非庸也。发而中节,心平气和,无丝毫燥妄之心,自然事事合宜。言中伦,行中虚,以致从容中道,从心所欲不逾矩。此明体达用,摄用归体之谓也。由此可知,虚无之中,乃天下之根本也。和气絪缊,薰蒸百体,弥纶三界,乃天下之达道也。天位在上,地位在下,圣人至诚,尽性而成乎其中,非即心息相依之义乎?故能致其中,便能得其和。明乎此,则天地之鼎炉虽不动,而坎离匡廓,日月运行,而万物芸芸,俱获其化育之功矣。所谓天地氤氲,万物化醇,其斯之谓乎?故契曰:

"

天地设位,易行其中矣。天地者,乾坤之象,设位者,列阴阳配合之位也。易谓坎离,坎离者,乾坤两用。二用无爻位,周流行六虚。往来既不定,上下亦无常。幽潜沦匿,变化于中,包囊万物,为道纪纲。与中庸本章之义若合符节。开宗明义,各有千秋。总不外中和二字,明其体而达其用也。此儒道之说能不一以贯之哉。

第三节  人莫不饮食也,鲜能知味也

原文:仲尼曰:君子中庸,小人反中庸。君子之中庸也,君子而时中。小人之中庸也,小人而无忌惮也。子曰:中庸其至矣乎!民鲜能久矣。子曰:道之不行也,我知之矣。知者过之,愚者不及也。道之不明也我知之矣,贤者过之,不肖者不及也。人莫不饮食也,鲜能知味也。子曰:道其不行矣乎!说译:仲尼,孔子字,其名为丘。中庸之道,本不以君子而有,不以小人而无。惟执与反之不同耳。孔子有见于此,因慨而论之。君子得此中庸之道,便行其日用之常经,心依于息,息息归根,中而和之,固时时刻刻无不信守此中也。小人则反是,以中为非,以偏为是,以至行其歪曲之能事。故言小人之无忌惮也。阴符经云:

"

君子得之固躬,小人得之轻命。

"

其斯之谓欤!圣贤心法,惟在乎中,但世德衰微,行之维艰,故孔子盛赞之而又深叹之。故云:中庸之道真是好到极点了,可惜世人不知道,不能执行已经很久了。接着又分析此道不能流行的原因说:中道为什么不行呢?我知道了,聪明智慧的人要求过高,认为自己超过此道之上了。笨拙的人感到太深,又不敢去尝试。又此道为什么不能明白于世人呢?我知道了,贤能的人认为自己已超过了,不肖的人又够不上,不能懂。饮食是吾人三餐所必须,尚不能知道其中之滋味。况此中庸之道,本与饮食一样,滋味无穷,须臾离他不得。苟知其味,少饮少食亦何妨乎?故颜子屡空,单瓢陋巷而不改其乐也。黄庭经云:

"

惟食太和阴阳气,可以不死天相既。

"

故能得此中之乐者,则必曰:

"

此中自有真乐,又何必为人道。

"

此真得此中之乐趣者。孔子以饮食为喻,说中庸之道难知也。

第四节  惟天下之至诚为能化

原文:惟天下之至诚,为能尽其性。能尽其性,则能尽人之性。能尽人之性,则能尽物之性。能尽物之性,则可以赞天地之化育。可以赞天地之化育,则可与天地参矣。其次致曲,曲能有诚。诚则形,形则著,著则明,明则动,动则变,变则化。惟天下至诚,为能化。至诚之道,可以前知。国家将兴,必有祯祥。国家将亡,必有妖业。见乎蓍龟,动乎四体。善必先知之,不善必先知之。故至诚如神。说译:至诚者,慎密专一,无一毫人欲之私,犹道之虚极静笃也。入药镜曰:但至诚,法自然。故至诚者,炼己之嫡旨,火候之要诀也。守中之道,以诚为本。诚则意志专一,心无两用。所以虽不勉强追求,自然能神不离炁,炁不离神。从容中道,不离其中。非即用志不分,乃凝于神之旨乎!故云惟天下之至诚,为能尽其性。尽其性者,得其性天之本体也。本体既得,性光朗耀,一灵独露。自己明悟了,就可悟及于人,使别人亦能尽得性天之体,同此明悟。此自觉觉他,立己达人之盛事也。到此地步,则已能体悟物体的性情了。即能尽此体物之性,便可以佐助天地主宰万物的自然化育。便可与天地并驾并驱,不相上下矣。其次还能密察极细小的事。所谓致广大而尽精微,极高明而道中庸。夫微之显,诚之不可揜矣。率性之道,本是极隐极微之事。真是视之不可见,听之不可闻的。由此极细极微处下工夫,而能用之以诚,自然由微而显,而得见其形矣。由初见其形,而渐至昭彰显著,由显著而达于光明朗照,由光明朗照而发生运动变化。诚之效验,步步显示出来。化之字义大矣哉。化行俗美,化生万类,化也。百千万亿化身,亦化也,既已达于化境,自然小大由心,远近无间。国家将兴盛之前,必定先有吉祥之瑞兆出现,国家将要灭亡之前,必有妖异之恶象先示警。可以见于卜筮之中,可以从四肢百体中感触而知。在祸福将要降临之前,吉祥和不吉祥的征兆,都一定能预先知道。所以至诚的效验有似于神明。诚能格物,诚能动天,有如此者。吾人炼功,乌可不诚乎哉!

第五节  诚者物之终始,不诚无物

原文:诚者自成也,而道自道也。诚者物之终始,不诚无物。是故君子,诚之为贵。诚者非止成己而已也,所以成物也。成己仁也。成物知(读智)也。性之德也,合内外之道也。故时措之宜也。故至诚无息,不息则久,久则征,征则悠远。悠远则博厚,博厚则高明。博厚所以载物也。高明所以覆物也。悠久所以成物也。博厚配地,高明配天,悠久无疆。如此者,不见而彰,不动而变,无为而成。天地之道,可一言而尽也。说译:诚者尽己之性,从中庸着手,为成己之事,故曰自成。道者中庸之道也,即以心依息于此中而致和之道也。到至诚无息时,非即和之至乎!诚之与道,必须密切配合。诚是道的前驱,道是诚的目的。故修道之始,必须以自成之诚以应之,而自始至终,亦何莫不然。故曰:诚者物之终始,不诚无物也。世间万事万物,欲其成功,都必以诚字当头,岂独圣道为然。故修炼丹道的人,应在诚笃视为第一贵重的事。谓能诚笃之人,不但成己而已,并能成物也。成己仁也,若果实之有仁,能发芽滋长。仁字从人从二,有一化为二,身外生身之义,此成己之极功也。成物知(作智)也,以智慧施德于人而化之也。成己是内功,成物是外果,是谓道德并重,故云合内外之道也。言措置事物要适应当时之环境也。至诚无息有二义:一作至诚不断,是谓诚之又诚,至诚不已解。一作至诚之极,念住息止,呼吸停止,无出入息解。其实二解都通,可谓双关二意。尤以后者为妥。因为无息是反息循空,行此中庸之道的必然效验。而此效验,又必须从至诚而得。只有无息之后,才能达到长生久视的目的,故曰不息则久也。不息之久,则胎从伏气中结矣。此即结丹之征验也。悠久博厚高明,皆结丹后之实效也。说明性体圆成,应化无穷,可以覆冒万物。以天地之长且久也,所以能成此万物,而永远无尽,故称悠久无疆也。到此地步,便可不见而章。章彰也,不以眼见而以心见,外界之事事物物,均能彰明卓著矣。身虽不动,而变化无穷,应物无心矣。不须作为而自能成其为,从心所欲不逾矩矣。由此可知,天地间万事万物的道理,可一言而尽之也。古人云:得其一,万事毕。契云:一者以掩蔽,世人莫知之。天地之道,以一言尽之,真是无所不包矣。总之不出抱元守一,心息相依四字,真乃至简至易之道也。不然妇人小子,又安得而知之哉。

第六节  上天之载无声无臭

原文:子曰:声色之于化民,末也。诗曰:德輶如毛,毛犹有伦。上天之载,无声无臭。至矣。说译:即指孔子所说,用声音色相去教化人民,是最微末的方法。并引用诗经之言以印之。德輶如毛,輶,轻车也,喻轻义。此言,即从德操来说,虽是轻似毫毛,但毕竟还有形象可见,有相比之物,不出声色范围,而上天负载万物,实在是无声无臭的。说明修炼丹道的人,是绝不可着于形迹的,即丝毫亦不可着,所以必须离开色身,到虚空中去锻炼。只有虚空,才能与上天之载一样,才可说是无声无臭的,这真是讲到点子上去了。

此章之说,与金刚经之

"

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此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

"

之说,有何异乎!与老子

"

外其身身存,后其身身先

"

之说,又何异乎!只有离形去智,到于无声无臭之地,方能载道,方能负载万物。若着于形迹,便是邪道,连见如来一面都不允许,何况成道乎!此三教圣人所以喻之深而指之切也。孔子以此无声无臭数语为中庸全书作总结,说明中庸之道,原要离开色身,到虚空中作事业,不可丝毫着于形迹,要离去相执法执,必至于如上天之载一样,无声无臭而后已。《中庸》全书,虽无一语谈及诀窍,药物,火候,征验,而诀窍,药物,火候,征验,全蕴之矣。故《中庸》一书,真是儒家之炼功秘旨也。余如《大学》之

"

在明明德,在新民,在止于至善。

"

易经之

"

黄裳元吉

""

黄中通理,正位居体。

"

等等,皆为揭示身外虚空之直指也。《大学》之定、静、安、虑、得,则述心息相依之妙用与效验之序次也。易所谓

"

美在其中,而畅于四肢,发于事业,美之至也。

"

则亦揭示中和之妙验也。

第十章

《胎息经》说译

题释:胎息者,有似于婴儿在母腹时之呼吸也。炼功达到胎息时,是神气二物已结成一团,打成一块,不须再用口鼻呼吸而能自呼自吸,不再有后天意识间乎其间,故称胎息。经者路也。《胎息经》者,即养胎住息之真道路也。从全经直义,可明《胎息经》命题之本义矣。原文:胎从伏气中结,气从有胎中息。说译:胎者圣胎也,伏气是使真气伏藏之意,神入气中则气伏,即心息相依之久而息住也。息住气伏而胎成,故云胎从伏气中结也。圣胎既结,则呼吸不息自息,真气不伏自伏,故云气从有胎中息也。此二句敞明胎息与伏气的辩证关系。原文:气入身来为之生,神去离形为之死。说译:我人自呼吸开始起,方有生命,故云气入身来为之生也。人到呼吸断绝,气中之灵觉(即神也)即随之而去,生命便宣告结束,故云神去离形为之死也。可见人之寿夭生死系于神气之中,简而言之,实即系于一气之中也。王文禄《胎息经疏》说:

"

形,身也。神气之灵觉,形之主也。气成形,形神不离,即气入身来为之生也。

"

形身既为真气凝聚而成,神又属于气之灵觉,可见形神皆一气之分体,而神气原为不可分离之物。是则神气之离去形身,那有不死之理。神气不离,形身哪有不永生之理。故下文直指之说:原文:知神气可以长生,固守虚无以养神气。说译:虚无为无极之本体,其象为○,为一气生发之源,为阴阳之合体,故称玄牝之门。故此二句为《胎息经》全经纲领,也是千经万典丹诀之总纲。世之诠解本经者,往往抽掉本经全经之骨髓,故揭而出之。既知神气在身之可长生矣,能不牢固的持守此神气生发之根虚无之地以涵养我们的神气吗?张紫阳早就说了

"

道自虚无生一气(《悟真篇》)

"

,可见此一气确系从虚无产生出来。有人把虚无强解成气功态,虽然虚无确亦为气功态之一个象征,然气功态之虚无,是气功深入于杳冥恍惚,无天无地时始能见之,未闻初入手之际,即可固守之也。他们把全句的字义都置之不顾了。今直解之:固守虚无者大定真空之直指也,将如何去固守而大定之呢?亦惟神气同住而已。这步功法,照我们西派的讲法,就叫做心息相依,同定于虚而已。若依照南派的讲法,就叫做

"

驱将二物归黄道(《悟真篇》)

"

,或

"

铅汞归真土(《金丹四百字》)

"

。南宗白紫清更进而直指之说:

"

以火炼药而成丹,即以神御气而成道也。(《紫清指玄集》)

"

可知胎息之法,原是以神御气之定虚而来。以神御气则气伏,故本经首句即以胎从伏气中结,为本经纲领之引线。原文:神行则气行,神住则气住。若欲长生,神气相注。说译:神行走了气也就跟着行走了,反之气行走了,神亦跟着要行走了。可见只要能使神气同住而不行走,岂不是形身就可长生了。而使神气同住之法,则又莫如伏气,用心息相依法把神气二物相互灌注在一起。既说明两者之辨证关系,又拆穿了两者同住的方法,说的如此明白,不知世人还要强辩否?伍冲虚真人说得好:

"

皆以神御气也。采时气向神中,神气合一,而同升同降,而得药也。炼时神归气内,神气混融,而同行同住,则有火矣。(《仙佛合宗》)

"

此亦神气相注法诀之直指也。王文禄《疏》曰:

"

闭目反视,凝神入之,则气相注守中也,可以长生。

"

亦直截透彻之解人也。神气相注守中,非心息相依,固守虚无之同义词乎?

"

中

"

与

"

虚无

"

,果有何别哉!当面不认,骑牛觅牛,真如对偶弹也。原文:心不动念,无去无来,不出不入,自然常住。说译:心上的念头停止不动了,呼吸也就不再来去,没有出入了,凡息一断,岂不就是胎息了。人到胎息程度,可比太乙含真,已是圣胎有象,自然就可长生住世,返老还童了。原文:勤而行之,是真道路。说译:勤苦的照着上述的诀法去做吧,本经诀法就是完成胎息的真道路啊!谆谆告诫,真是老婆心切。惜乎!世人之终希真知者。《胎息经》仅八十三个字,丹诀纲要,一吐无遗,真丹道之津梁,胎息之指南也。其中之

"

固守虚无,以养神气,若欲长生,神气相注

"

数句,真可叹为观止矣!蔑以复加矣!

第十一章

《洞玄灵宝定观经》说译

题释:洞玄者,大洞虚玄之空窍,即虚无之○象,玄牝之门也。灵者神也,在天曰灵,在人曰心。宝者,珍也,在地曰宝,在人曰气。天有灵宝,则神用不测,广覆无边;地有众宝,则济养群品,厚载万物。人有心息,使神气和合,便能与天地同德,日月同明,而参赞天地矣。言此经如天如地,能覆能载,有灵有宝,功德无穷。能证得此大洞之真心者,故名灵宝。定者,静寂不动,如大地山岳一样,身心停止一切活动,息念双销,是为真定;观者慧观,回光返照,如天日之常悬,定体无念,慧照无边,定慧等修,故名定观。简而言之,即大定真空,是能得灵宝之径路也。

原文:天尊

[1]

告左玄真人

[2]

曰:夫欲修道,先能舍事。外事都绝,无与忤心,然后安生,内观心起。若觉一念起,即须除灭,务令安静;其次虽非的有贪着,浮游乱想,亦尽天除。昼夜勤行,须臾不替。惟灭动心,不灭照心,但凝空心,不凝住心,不依一法,而心常住。注:

[1]

天尊:为道教对尊贵的天神的称谓。老子一气化三清,遂有以上清为元始天尊,玉清为灵宝天尊,太清为道德天尊,可见老子为三清之祖,故此天尊系指老子之尊称也。

[2]

左玄真人:道有三洞四辅左辅右弼诸多复杂统系,此处盖指辅佐左部职务之真人而言。天尊告左玄真人,不过借答问语气以传道也,名讳本假,恕不详究。说译:天尊告诉左部辅佐玄妙的人说:您如果想修道的话,先要能够把俗事抛开,与外界的事务隔绝完,没有了逆心的物事,这样以后去安坐,就能见到自己的真心了。假使发觉有一丝杂念发生,便要立即除灭,必须使他安静下来。其次虽然是没有贪求执着的,便是一些飘浮的胡思乱想,也是要完全灭除的。日里夜里,都要巴巴结结的去做,一息也不停止。单把杂念浮动的妄心去掉,只留下寂照之真心,只凝结此真空○象玄妙之天心,不泥执后天固定的血肉之心,不泥执一种方法,而此天心自然朗然常在,若皓月之悬空也。原文:然凡心躁竞,其次初学息心甚难,或息不得,暂停还失,去留交战,百体流行,久久精思,方乃调熟。勿以暂收不得,遂废千生之业。少得净已,则于行立坐卧之时,涉事之处,喧闹之所,皆作意安。有事无事,常若无心,处静处喧,其志唯一。若束心太急,久则成病,气发狂颠,是其候也。心若不动,又须放任。宽急得所,自恒调适。制而不着,放而不动,处喧无恶,涉事无恼者,此是真定。说译:然而凡俗之心容易焦躁,而初学的人要想把凡心静止下来却很困难,有的还静止不得,即使暂时停止下来,很快又要消失掉,真心和妄心不断的去留交战者,千头万绪在百体流行着。经过长久的仔细思维,方才能够调御驯熟。切勿因此心暂时收拾不住,便荒废掉这永生的事业。少许能够清净了,便要在走路时、站立时、坐着时和睡觉时,以至办理事情的地方,嘈杂热闹的场所,都能把思想安定下来。有事情和没事情一样,经常无心无事似的。住在安静的地方和在喧闹的地方一样,他的意志始终没有变。如果把心束缚的太紧了,长久了便会变成毛病。抑压的气一经发作,便会变成狂颠的病态,就是这个道理。心如果能够不动了,只要放开些,做到任其自然,宽和急刚巧适可,自然能长久的调衡舒适了。有所限制而又不过于执着,虽然放松也不躁妄乱动。能住在喧闹的地方不厌恶,做着复杂的事情不烦恼的话,这样便是真正进入定的境界了。此段把调心入定的火候,和平处事应机的方法都说的十分清楚,动静喧均能恒定,则无处不定矣。原文:不以涉事无恼,故求多事;不以处喧无恶,强来就喧。以无事为真宅,有事为应迹,若水镜之为鉴,则随物而现形,善巧方便,唯能入定。说译:还不能做到牵涉事情而不烦恼,所以特地到事情多的地方去锻炼。还不能做到在喧闹地方不生厌恶,所以勉强到喧闹的地方来锻炼。用无事作为真正的住屋,有事作为应付的痕迹,使自己像碧清的水无尘的镜一样可以照见万物,便随着万物不同的形状而显露其形象,善良巧妙,随方就圆,随其所便而现其形,然此心仍旧像镜子一样,如如不动。唯其如此,方能深入定境,方为真定。原文:慧发迟速,则不由人。勿令定中急急求慧,急则伤性,性伤则无慧,若定不求慧,而慧自生,此名真慧。慧而不用,实智若愚,益资定慧,双美无极。说译:智慧发生的慢或快,便不能由您的思想来决定,不能在定中急于用心计求取智慧,急于求取便把性伤了,性伤了便没有智慧了。假使您在定中不用心计求智慧,您的智慧自然会产生的。这样产生的智慧,才叫做真智慧呀!虽然智慧产生了还是不能乱用,实际上是智慧的,但要学成像呆人一样。这样就会更快增加您的定力和智慧,使定慧两者一起向好的方向发展而没有尽头。原文:若定中念想,多感众邪,妖精百魅,随心应见。所见天尊、诸仙真人,是其祥也。唯令定心之上,豁然无覆,定心之下,旷然无基。旧业日销,新业不造,无所挂碍,迥脱尘笼,行而久之,自然得道。说译:如果在作定时思想杂念很多,发生出许多邪念,这样许多妖精鬼魅之物,会随着您邪念所想,现出种种形相来扰乱。即使见到如天尊、仙人、真人之类,虽然是吉祥的,但也不可执着,以防妖魔假冒。只有做到使定心的上面,豁然开朗,连覆盖的天也没有了。定心的下面,一片空荡荡的,连载人的地也没有了,真正的做到前念过去不使再生,后念未生不使再起,过去作的恶业渐渐销解了,更不起心再造作新的恶业。从此以后,我的心便再没有牵挂和阻碍,从尘网的牢笼中解脱出来。这样的智照不灭,时间做的长久了,自然就神气合一,获得道的奥妙了。原文:夫得道的人,凡有七候。一者心得定易,觉诸尘漏。二者宿疾普销,身心轻爽。三者填补夭损,还年复命。四者延数万岁,名曰仙人。五者炼形为气,名曰真人。六者炼气成神,名曰神人。七者炼神合道,名曰至人。其于鉴力,随候益明。得至道成,慧乃圆备。说译:大凡得道的人,有七个应验的次序。第一,心既易于入定了,心念已十分清明,能感知各种尘妄的漏泄。如遗精泄气之类,一动即觉。第二,过去留存的疾病全部销除了,身心感到清轻而舒适。第三,骨髓既已填补坚满,就可避免夭折或损伤,以至返老还童,使青春长在。第四,延长寿命能达千岁万岁,名登仙箓,所以叫做仙人。第五,炼到形化为气,形神合一,不复知有身心,正性无伪,所以叫做真人。第六,炼到气化为神,阴阳不测,随心应感,故又叫做神人。第七,炼到神与道合在一起,我即天地,天地即我,所谓固彼我一身邦国而能与天地参矣,所以叫做至人。他的寂照的能力,随着每一序次征验的增长而日益清明。到此得道成真的时候,自然智慧圆满,万法俱备了。原文:若乃久学定心,身无一候,促龄秽质,色谢方空,自云慧觉,又称成道者,求道之理,实所未然。说译:假使一个久学定心的人,他的身上没有一点效应,年寿反而缩短,形体反觉秽污,颜色日趋老化凋谢而一无所获,还自称成道的人,求道的道理,实在不是这样的。原文:而说颂曰:智起生于境,火发生于缘。各是真动性,承流失道源。起心欲息知,心起知更烦。了知性本空,知则众妙门。说译:根据上文的申述,因而作此称颂的话说:智慧虽生于形境之中,心火虽发生于扳缘之地,然各自都有发生真理的动性。但如果是随着形境或所扳缘之物久久流转的话,就会失去道的源流的。如果用起心动念去息灭心知意识,心念既起只会使心知意识更加烦扰。只有彻底明了真性本来就是空寂的,方知道这空寂之处即是众妙之门啊!六祖云:

"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染尘埃。

"

不就是这个意思吗?此《洞玄灵宝定观经》一卷,定观之法,宣泄无遗,真吾人学定之指南也。此经为人天规鉴,为证道梯航。以定观之说发挥妙本,洞彻玄微。涤尽尘氛,超乎视听,明无相于有形之后,致虚极于未兆之先。物我俱忘,形神俱妙。我将以座右铭目之。

第十二章

张三丰《玄谭全集》选译

题释:玄者黑而有黄之色,有天之象,涵深奥莫测之义,盖虚空之隐喻也,即指我人之先天真心,故《黄庭经》曰:

"

心为上玄。

"

谭者大也,诞也,著也,与谈通。集即聚合之义。玄谭全集,即把此虚空之真心明显的谈出来,全部要义聚合在一起也。愿世人读而悟之,修道有门矣。吾阅而心喜,故摘解一二,以公同好。原文:张三丰曰:夫道中而已矣。故儒曰致中,道曰守中,释曰空中。而内丹之所谓中,窍中之窍也。窍中之窍,乃真中也。余独慨夫世人之不识中也。或求之九宫之中曰泥丸而不得也,或求之脐下一寸三分曰丹田而不得也,或求之心脐相去八寸四分,而以其中一寸二分为中,与夫两肾之间前对脐轮而不得也。夫以有形求之,而皆不能得也。乃复逆而度之,则关曰玄关,牝曰玄牝,岂虚无之谷,不可以有形求欤。夫以无形求之,而又不能得也,乃复逆而度之,则曰无而不着于无,有而不着于有,岂非有非无,不著于有无间欤。智过颜闵,真难强测,予今冒禁言之,非得已也。说译:张三丰说:修炼丹道的方法,只要知道中的意义就够了。所以儒家的讲法就是达到中的要求,道家的讲法就是保持此中,不使偏废,释家的讲法就是虚扩此中,不使闭塞。而我们内炼丹法的人所讲的中,便是指窍中之窍说的。什么叫窍中之窍呢?只是真正之中就是了。葛仙翁说:

"

乾坤合处是真中。

"

《中庸》说:

"

喜怒哀乐未发之谓中。

"

刘悟元说:

"

阴阳合有此中,阴阳偏无此中。

"

皆真中之绝妙注脚也。我所唯一叹惜的是世间的人都不识此中哪!有的人因头有九宫就到九宫当中名叫泥丸处求之,是求不到的。有的人到脐轮下面的一寸三分名叫丹田处求之,也是求不到的。有的人到心窝与肚脐相距八寸四分以比天地相距八万四千里,而用其中间的一寸二分以喻一万二千里为中。也有以两肾的当中前面与肚脐相对的地方去求之,也是求不到的。因为这些地方都是着于形体为有形有象之物,所以都是求不到的,因为都不是真中哪!(吾愿世之执泥丸、丹田、脾边黄庭与两肾之间为玄关的人,都能参考一下。)因之反过头来再测度一下,既然关叫玄关,牝称玄牝,岂不是虚无的空谷,而没有一点的形状可求吗?如果到离开身体很远的地方去求,也是求不到的。因为在有形中求之,谓之着相,在无形中求之,谓之落空。着相与落空皆不可得也。乃再逆转而猜测之,便说,讲无而不执着于顽空,讲有而不执着于假相,则知离了此身是非,着了此身又错矣,岂不是叫你到非有非无,不有不无,到既不入于顽空,又不落于色相之不有不无,非远非近,有无相入之中以求之乎?无怪《心印经》之称

"

存无守有,顷刻而成

"

也。《道德经》之称

"

有无相生,难易相成

"

也。说明是不可着此有无,实亦不可失此有无也。果能知此真有真无之处,有无相入,存而守之,金丹之道,思过半矣,玄牝之处,亦可寻矣。称他是中,有谁能说他的不是呢?这样深奥的道理,聪明超过孔子的学生象颜渊和闵子骞这样的人,也真感为难,强猜不出,何况后之学功的人之远远不及颜渊与闵子骞乎?故我今天不得不冒犯上天禁止泄露的秘密,而勉强敞言之,实在是没有办法啊!原文:张三丰曰:胎因息长,息因胎住。而窍中之窍,长胎住息之真去处也。天地虽大,亦一胎也。而日月之往来,斗柄之旋转者,真息也。才知圣凡一气,不为盲人所惑。若求明师,穷取受炁之初。初者,先天始祖之炁,此炁含着一点真阴真阳,产于天地之先,混元之始。这个灵明黍米宝珠,悬在至空至正之中,明明洒洒。但有未明旨的人,若醉相似,离此一着,都是旁门。这个灵明宝珠,于空悬之中,包含万象,发生万物,都是此⊙者。此物在道,喻为真铅真汞。一得永得,不可执乾坤、日月、男女相上去。只于己身内外,安炉立鼎,炼己持心,明心见性之时,攒簇发火,不出乎一个时辰,立得一黍玄珠,现于曲江之上,刀圭入口,顷刻之间一窍开百窍齐开,火发四肢,浑身筋骨血肉,都化成炁,与水银相似。到此时候,用百日火力,方有灵妙。一得永得,忽又返还,住世留形,炼神还虚,与道为一矣。说译:张三丰说:圣胎是因呼吸的停止而成长,呼吸是因圣胎的凝结而停止,而这真中的窍中之窍才是长养圣胎保持真息的确实位置。天地虽然很大,也和我们的一个胞胎一样,而日月如呼吸之往来,斗柄如玄关之旋转者,亦如人胎息时之真息也。穷究其理,才知道圣人与凡人一样,都是靠此一炁而存活,也是靠一炁而成道,再不为一些不知道的人的着相或落空的胡说所迷惑。故而不辞艰苦以求教于明师,直探生身受气之起头处。初者,先天始祖之初气,即呼吸起头前之气也。此气原就包含着这一点真阴真阳,是天地未生以前之产物,即混沌鸿濛,牝牡相从之混元始气也。这颗灵活明亮只有黍米一样大的宝珠,悬挂在最空阔最端正的当中,《悟真》因之称他为

"

中央正位

"

。明亮洒脱的超然独露着。但是那些不知道丹诀的人,像酒喝醉一样,离开了这个去处的都是旁门。故佛氏说,除此一乘法,余二即非真。亦此义也。这个灵明宝珠挂在虚空的当中,包含着许许多多的各种景象,生发出许许多多各种物类,都是虚空中一点真阳发生的作用。这点真阳从炼丹道说,就比喻做真铅真汞,实是一物二名,(世人不知,到上下丹田去摸索,硬使铅汞异炉,现成的一个丹鼎○象,现成的一点真阳·象,被割裂成一鼎一炉,一汞一铅,岂不可惜。)能够得到这一点真阳便一次得到,永远得到了。不可以执着到乾坤、日月、男女的比象上去。只在自己身体阴阳二气内与外交接之间,安立炉鼎,从而锻炼自己把持自己的真心,达到明心见性的时候,发动虚无真火,把五行攒簇在一起,不要超过一个时辰,立即就得到一粒有如黍米那么大的玄妙宝珠。眼前一片虚白,不过梧桐子大的一丸进入口内。一刹时工夫,便一窍开而百窍齐开矣,手足暖烘烘的,全身的筋骨血肉都像化成气一样,内外透明与水银柱差不多。到了这个时候,再用一百日火候工夫,方才显得神通微妙。如此一得永得,一下子就达到返老还童的地步,可以长住在世保留你的形体。再加上炼神还虚工夫,便与大道合为一体了。此篇特点:明确指出:

①

除此窍中之窍,都是旁门。

②

明指此窍位置在于己身内外之间,于空悬之中安炉立鼎。

③

以⊙象之○来表示窍,⊙象中间之点表示真阳,并明确点穿,此点真阳,便是真铅,也便是真汞,是一物二名,不容你一分为二,分安到上下田的余地。

④

说明乾坤、日月、男女都是这点真阴真阳的比象,警告世人不要着到比象上去。原文:今之学者,不唯不知真阳,亦且不知真阴。若知真阴,真阳亦自知之矣。不遇真师,枉用猜疑。是道在天地,天地亦不知也。学者穷究身中,天地人三才之妙窍,一身内外阴阳真消息。如不得旨,一见诸书之异名,必无定见。执诸旁门,无能辨理。既不能穷理,则心不明。心既不明,则性天不能如朗月。既不能见性,焉能知命。噫!只为丹经无口诀,教君何处结灵胎。说译:现在那些修丹道的人,不但不知道真阳,而且也不知道真阴。如果知道真阴了,便真阳也自然知道了。前节的⊙象,是真阴真阳的直指,也是真铅真汞的实质。所以在这里再重叙一笔,说明真阴便是真阳,真阳便是真阴。本段前面还说了,

"

性命两个字,了却万卷书。性属神是阴,命属炁是阳。故曰一阴一阳之为道也。

"

从此也可证明,真阴就是真性也,也就是真神,真阳就是真命,也就是真炁。性命神炁,非性命双修之要旨乎?故说

"

性命两个字,了却万卷丹书

"

也。然则,既知此⊙之后,真阴真阳俱备,便安炉立鼎于此窍中之窍之中,能不一时辰管丹成,是现成之性命双修乎!可是未遇真师的人,总是枉用猜疑的。可知如道之原在天地之间,而天地实不自知也。天地本阴阳之本体,非一阴一阳之为道乎。然天地时刻浸淫在阴阳之中,果其能自知乎?人身亦阴阳之聚合体,无时无刻莫不与阴阳在打交道,则知道气在人中,人在气中,而实犹不知人天之气相互交流之重要也。进而言之,实未知人天之气之交流点究在何处也。所以张祖在这里明白旨出,学丹功的人,要彻底了解清楚,身中天地人三才之妙窍,而且是一身内外阴阳真消息的所在,除此所在,别无妙窍,更谈不上玄之又玄,窍中之窍。请再看此⊙,外面之○,非无极乎,非虚无乎,非空洞之象乎?此一窍也,亦一玄也。里面之·,为阴阳之实体,主宰万化,长养万物,顺则生人,逆则作丹,所谓一点阳精,秘在形山者,非即指此乎?《庄子》说:

"

得其环中,以应无穷。

"

非即得此○(环)中之·(物),以适应万事万物无穷无尽之变化乎?还要说明的是,所谓

"

天地人三才之妙窍,一身内外阴阳真消息

"

者,是对这点真阳之位置之限制与直指。现就根据这⊙的法象与这两句话的字面来分析:

①

○是一个空断面,其形似洞,但又四周都是空荡荡的,不着边际,所以叫虚无,又叫无极,说明是不能在色身中可求的,张祖在第一段中,一开头就指明了。

②

既是天地人三才之妙窍,说明必须人和天地上中下重叠之间。天地即乾坤两卦,故葛仙翁称

"

乾坤合处是真中

"

,张紫阳称

"

以乾坤为鼎器

"

。从人身法象说,则口及二便三单窍配乾,眼耳鼻三双窍配坤,人中适在乾坤二卦之中配人,但又必须虚挂在外面,方能合乎○的真义。(请参考玄关直指图)

③

要一身内外阴阳消息之真处,非直指人身呼吸与天地阴阳相交换的地方是构通身内身外两重消息之真处吗?吕祖称之谓两重天地,四个阴阳,李道纯谓

"

踏破两重消息子

"

。从上面三个限制说明,此窍的位置必须在于天地之中,天人之中,然又绝不可着于形体。岂不是够清楚,也够玄乎吗?如果不能得此要旨,当您见到许多书的不同名字,一定就会没有了主意,执着到许多旁门里去,没有能力来辨清其中道理的。讲到实际,此理明了,窍中之窍的真阳,便是阳精,便是真心。若此心不明,则性天又如何能如朗月呢?清明的月亮高挂在天空中,岂非如此⊙乎?既不能见性,又怎么能知命呢?唉!只因为丹经上没有把口诀讲清楚,叫您到什么地方去凝结灵妙的圣胎呢?原文:世之学者,不得正传,无处下手,执己又不是,离己也不是,谁知一点元阳,明明洒洒,在己身玄中高处,隐藏于不内不外之密处,内外一气牵连,千古不传之秘。然人身,现成放着两个真消息,与天地日月同体,不差毫发。是则天地乃万物之最大者,人为万物中之最灵者。天地不过是个大人,人不过是个小天地,所以人身造化,同天地也。谁能省悟,人人有个通天窍,人人有一味长生不死药,人人有个炼丹炉,人人有个上天梯,人人有个人不识。人人不信有长生不死方,人人不信有白日升天路,情愿受死,哀哉痛哉!说译:世间的学道之人,没有得到正统的传授,没有地方可去下手做工夫,觉得执着在自己之身体又不是,离开自己的身体也象不是。哪里知道一点元阳,明亮超脱,在于自己身体上面虚玄中的高起处,暗暗埋藏在不着在色身之内,不远离色身之外的秘密所在,刚巧内外一气牵连着,把内外构通在一起。这难道不就是金针玉线往来穿之处,织女穿梭时所踏的石头吗?拆穿了说,金针玉线,梭来梭往,皆吾人呼吸之巧喻也。然则呼吸出入之处,非即内外一气牵连之处乎?所以前面二个外中内的六段释象,牵动虽达三处,根柢只有一处,终不离此中宫正位窍中之窍而已。此窍明明摆着,而且也人人须臾离他不得,却成了千古不传的秘密,岂不太可惜了。然而自己身上现成放着的真消息人身呼吸出入之气,与天地阴阳升降之气,始终牵连在一起交换着讯息。人身呼吸之日月与天来去之日月,亦同一体性,互为往来出入,没有一丝一毫的差异。不过天地是万物中最大的人,人是万物中最灵的人。天地不过是个大人,人不过是个小天地,所以人身的造化与天地的造化是一样的。事实证明,天与人本来是相通的,可是又谁能够省悟人人都有个通天窍呢?人人都有一味长生不死的药物呢?人人都有一个修炼金丹的炉鼎呢?人人都有个人不识的东西呢?再者人人都不相信有长生不死的方法,人人都不相信有白日升天的道路,可人人都情愿接受死亡的降临,真是悲哀极了,也可伤痛极了。原文:以大理论,则浑身上下,内外血气,俱后天渣滓之浊阴,唯秘密处一点元阳,是个纯阳。此真形属心,此心是真空心,非这个血肉心。此真心万人不识,其中别有个乾坤世界。说译:此段是张祖对第一节之言的总结,也足以说明此真心便是中,便是窍中之窍,与色身上的凡穴包括血肉之心,彻底划清界限。所以概括的敞明全身上下,包括内外气血,都是后天的渣滓,混浊的阴气。唯此真心,才是元阳纯阳的清气。其中别有个乾坤世界,惜乎世人之都不知也。原文:此三个心在一身内外三个消息,若会把天地颠倒过打开无缝锁,一句了却古弥陀。引三心,万古不传之秘,除了这血肉心,还有三个真心。这三心贯通虚无真空。若明这个真心,则天地万象,包含在这空心里。这个空心,含着真阴真阳。然真空消息,是把无缝锁,终不能开,生死何处躲。仙云:金针容易得,玉线最难穿。要知生死路,如滚芥投针。喻言阴阳。阴阳是性命,谁人识得吗?说译:人身上只有一个假心,也只有一个真心,为什么却说有三个心呢?假心本是血肉团一个,先且不去管他。我们先看三个真心是什么?上文已经分别说了,一个是外心,又叫天心,内中本无一物,故又叫真空心,拆穿了说就是虚无,便是玄关窍,或叫通天窍,以其适当天与人的气流往来的交通要道故也。此窍外通眼耳鼻舌虚,内通肝肾肺心脾,故说是内外五行的真炉鼎。一个是中心,又叫人心,因此心适在乾坤两卦之间,三才以人为中介,同时又是内外人天交接之所,所以又称此心为中心一窍,或称人心,通称三才窍,以其适当天地人三才之中也。又此心能成阴生阳,和合阴阳,心息赖之以依,能起媒介作用,故又称黄婆舍。内外攒簇,内外二药,莫不由之而炼,故为真正的安炉立鼎去处,一个是内心,又叫地心,地者土也,中央戊己为坤土之地。为海底命主,是万神之蒂。心息相依在外,色身内能起种种变化,而精气不召自归。故吕祖在《敲爻歌》中说:

"

性命双修玄又玄,海底洪波驾法船。生擒活捉蛟龙首,始知匠手不虚传。

"

就是说明海底命主归原之法也。所以虽然是三个心,实际上只有一个心,不过一个○象,虚无而已,能构通一身内外中三个消息,故以三个○表之,言明中外一气贯通也。所以说,这三个心,贯通虚无真空。如果知道这个真心了,就是天地万象,也都包含在这空心之内了。所以真正解透了,真阴真阳,就是真空消息,就是先天一气,也就是无缝锁。如果不把此锁打开,生死到哪里去躲呢?总之比金针也好,比玉线也好,比阴阳也好,比性命也好,都不外一个真阴真阳即呼吸之实喻。吾人呼吸之往来,非如金针玉线之往来穿插乎?呼吸停止往来了,人的生命也就结束了。所以这里确乎是生死路头,岂不如滚芥投针,难入其眼,又怎么能跳得出轮回生死呢?如果您真正知道这三个心的针眼孔,才能把无缝锁打开,自然阴阳合一,性命同宫,归还我身中之命宝,可以长生不死矣。本段大意,简单的说,就是心息相依,同定于虚,自然一句了却古弥陀,一了百当,决定成就。张三丰在《金丹破迷直指》中还说:原文:世有一等小根盲人见老师所言,外阴阳,外炉鼎,外药物,便执迷以女人为鼎器,诚可哀也。这样无知之徒,岂知清静大道,有三身四智,内外炉鼎,内外药物,内外火候之玄哉。岂知万物皆备于我,天地造化皆同我之大哉。说译:在这段文中,张祖明白点穿,外阴阳,外炉鼎,外药物,都不能到女人身上去求。以如此妄求者为无知之徒。而现在世间的人仍有说张祖为阴阳派或男女双修派者,岂不怨哉。张祖在本文中还说:原文:

"

除此性命双修清静之道,余皆旁门小术耳。

""

学者能知一身内外两个消息,了然无碍,从此操持涵养,克去己私,复还天理,则还丹之功,至简至易。终日操吾身外之黄花,以候先后二天之琼浆,此正是饮酒戴花悟长生之妙也。

""

凡寄生宇宙间,男女所以赖以生而不死者,唯此一点阳精而已。岂有学仙的人,男子学道必用女人,女人学道,必用男子,是败坏天下之风化,皆无知禽兽之所为也。

"

说译:此段原文,系摘取《金丹破迷直指》中的三段中之精华。第一段言明身外阴阳为性命双修之道,除此之外,都是旁门小术。第二段言明,身外阴阳是人一身内外的两个消息,决不是叫您到别人身上去求,不然又怎么能克去己私,复还天理呢?所谓终日操吾身外之黄花者,身外虚空,是人一身天地之真中,是名符其实的黄庭土釜。内有一点阳精,能产金花,故称黄花,操之之道,即心息相依而同定于虚空之术也。先后二天之琼浆,自然翕然来归,方符饮酒戴花悟长生之妙旨也。《胎息经》所谓:

"

知神气可以长生,固守虚无,以养神气。

"

即此义也。第三段进一步言明男女所以靠以生而不死之道,只此一点阳精,只在己身内外求之,强烈批评男人用女,女人用男之误,乃败坏天下风化,是禽兽一样的行为。张祖对男女双修之道如此深痛恶绝!阳精为何物,在于何处,又说得如此清楚,试问当今的专家哲人,尚能以男女双修之道,强加于张祖乎!

第十三章

李涵虚初祖《道窍谈》选译

第一节  玄关一窍(原第二十章)

原文:玄关一窍,自虚无中生。不居于五脏六腑,肢体间无论也。今以其名而言:此关为玄妙机关,故曰玄关。此窍为万法归一之地,有独无对,故曰一窍。一言以蔽之曰:中是也。中在上下之中,亦不在上下之中,有死有活故也。何谓死?以黄庭、炁穴、丹田为此中,就是死的。何谓活?以凝神聚炁,现出此中,就是活的。以死的论,就叫做黄庭、炁穴、丹田。以活的论,乃算做玄关一窍。故曰自虚无中生,真机直露。得者秘之。说译:玄关这个独一无二的窍穴,本来是从虚无中生发出来的。说的清楚,张紫阳云:

"

道从虚无生一炁。

"

又云:

"

身中一窍,名曰玄牝。非心,非肾……非丹田,非泥丸。夫此一窍,……乃神气之根,虚无之谷。

"

从西、南二派祖师的定论合起来看,可以明白,此窍确乎不在人体色身之中,实即虚无中所生的一气,其真实位置则不出虚无谷中。所以说,不居住在人身的五脏六腑里,四肢百体之间更是无所置足,不值一谈了。这与紫阳的非心非肾等之说,已无丝毫实质的区别。今天就根据它的名字来分析,这个机关是虚玄奥妙的机关,所以就把他的名字叫玄关。这窍是万法不离一法的万法同归之地,只有一窍没有两窍,故称一窍或一气。事实证明,惟此一气覆冒阴阳,包罗万象,是故古人说:

"

得其一,万事毕。

"

《金光神咒》也说:

"

天地玄宗,万气本根。

"

可见一窍就是一气,一气就是阴阳的合体。故可一句话就把全部的含义都包括在里面讲,

"

中

"

就是了。所以阴阳合则

"

中

"

成,阴阳分即

"

中

"

分,故刘悟元又曰:

"

阴阳合有此窍,阴阳偏无此窍。

"

可见世间的人要想把此窍放到色身中去,实在难以自圆其说,李祖还恐世人执着色身上下之中心点为中,或执着心脐之中为中,故复用了巧妙的喻辞说:中在上下之中,亦不在上下之中。有死的和活的两种不同的缘故吧!这句话乍看起来似乎自相矛盾,仔细咀嚼,实深涵哲理,正如仙翁《真言》所说:

"

两物并,阴阳全,谓之中,实非焉。上亦偏,下亦偏,妙莫妙,颠倒颠,男下女,地盖天。

"

清楚说明,此中乃阴阳合一之中,坤乾两卦之中,而实不在人身上下之正中,而且还清楚指出男在下面,地反盖在天的上面。坤与乾颠倒上下的卦象就这样揭开了。人身的眼耳鼻三双窍代表坤卦,口及二便三单窍代表乾 卦,乾坤是天地男女的代号,岂不是形成了男下于女、地盖于天的象征吗?此窍正确位置适在地天两卦之正中,不在人身整体上下之中,故云中在上下之中,亦不在上下之中也。仙翁真言还明白说了,执上窍为玄关是偏面的不对的,执下窍为玄关也是偏面的不对的,证明了紫阳非丹田非泥丸说法的准确性。因为若以上窍为玄关,则有性无命,若以下窍为玄关,便有命无性。也就是有汞无铅,有铅无汞,失去金木相克之幽微,阴阳互用之奥妙,是谓日月失道,铅汞异炉,是结不成还丹的。只有在己身的玄中高起处,是两物并、阴阳全的一点元阳,隐藏于不上不下不内不外一气牵连之密处,有个现成的真消息,方是真中的着落处。然此元阳一气赤灵灵的,活泼泼的,他的本身实无定位。故李祖用模棱两可之辞,竭力点破之,讲明有死有活,以免世人执着。所以连用二个问号,把死活两个喻名的道理说的清清楚楚。以死的论,此中就叫黄庭炁穴丹田,以活的论,此中就叫玄关一窍。实际上李祖这里所说的黄庭炁穴丹田的名称都是一个异名,都是指此乾坤二卦之中,内外一气牵连之中的死中说的,凝神聚气现出之此中,是指阴阳团成后的统一体的活中说的。总之阴阳二气决不会离开此死中虚无之地内外一气牵连之处为之聚散,更不会离开此活中之一点元阳所谓阳精者以凝结。所以说玄关一窍从虚无中生也。这不是已把真机完全直露了吗?把玄关一窍分析的这样清楚的,恐怕只有我们的初祖李涵虚真人了。

第二节  玄关再说

原文:玄关者神气交媾之灵光。初见玄关,明灭无定,初入玄关,惝惚无凭,以其神气乍合,未能固结也。到的交抱纯熟,死心不离,始识玄关之中,人我皆忘,鬼神莫测,混混沌沌,兀兀腾腾,此中玄妙,变化万端,不可名状,无怪其名之多也。各人所见不同,各因所见而字,各就所用而号。古仙师秘而不言,都要摩顶受戒,乃有传述。即有所论,不过曰非心非肾而已。吾谓其并非黄庭、炁穴、丹田也。今再说破,识者秘之。说译:玄关是什么呢?不过是心息相依的产物,神和气交媾的一点灵光罢了。这和南派白玉蟾的说法是一致的。白说:

"

以火炼药而成丹者,即以神御气而成道也。

"

灵光不就是丹和道发出的光辉吗?玄关的代号是○,丹与道的代号不也是○吗?当我们最初发现玄关的时候,一忽儿明亮,一忽儿又看不见了;当我们刚进入玄关的时候,也是若存若亡微妙莫测难以为凭的。是因此神气刚开始结合,还不能坚固的凝结在一起。等到交结混合,神气相抱十分纯熟的时候,自然神不离气,气不离神的一念不生,死心不离了。到此地步,方始能体会到玄关里面空空洞洞,无人无我,人我皆忘,鬼神也猜测不出您的踪迹了。混沌一片,纯洁无杂的,一灵兀露,活活泼泼的,这里面的虚玄奥妙,能发生千头万绪的变化,没有办法用名字说出他的形状,无怪他的名字会这样的多了。单按《性命圭旨》所载他的异名就有六十个左右。因各人所看到的形状不一样,各人便因各人自己所见的形状出名字,并因各人取用的方法不同而出名号。自古以来得道成仙的老师都很隐秘而不肯直接说出来,都要等到摩顶受戒以后,方才肯把真传说出来。即使说出来了,也只是指明非心非肾而已。说起来实在可笑,古人明明说非心非肾了,而当世的丹道学者,偏都执着心肾不放。再则不是上泥丸(印堂山根等),便是下丹田(脐下一寸三分等)。故李祖再一次严正指出:

"

我说他并不是黄庭、炁穴、丹田也。

"

现在再一次说破了,请有见识的人隐秘而重视起来。李祖在两节的玄关分说中,三处谈到黄庭、炁穴、丹田,却代表两种不同的含义,若前后混淆,便很难说明问题。盖第一节谈的黄庭、炁穴、丹田是作为玄关(死中)的异名说的,三个名字实则代表一处。第二节的黄庭、炁穴、丹田,是指色身上的三个部位说的,通常都以心脐之中为黄庭,心窝之绛宫为气穴,脐下小腹区为丹田,也有人把黄庭和气穴都归纳入下丹田的。总之都是着在色身上,故李祖强调指出,他所说的玄关,并不是色身上的黄庭、炁穴、丹田等处。为第一节首段的

"

玄关一窍,自虚无中生,不居于五脏六腑

"

,作出相应的结论。不再容世人有妄猜瞎语余地。还有下续第二十二章的《两孔穴法》与二十三章的《玄牝根基》,及二十四章的《中字直指》等篇,都是李祖对玄关一窍的异名在含义和运用上所作的深入的解说,限于篇幅,就不一一说译了,望读者以偏赅全,一隅三反之可也。

第三节  采炼妙用(原二十九章)

原文:采炼者,采彼家阳铅,炼我家子珠之气也。阳铅即地魄,以其藏于外边至阴之中,故曰地魄,炼己时得之,则可以制我汞性,而使之成砂。《悟真。云:

"

但将地魄擒砂汞。

"

只要人会采会炼耳。云何采?采以不采之采;云何炼?炼以不炼之炼。何谓不采之采?龙闲虎静,守雌不雄,建子之月,其气始升,神即随其升而逆入鼎内,就便引来,所谓不采之采也。何谓不炼之炼?彼在我家,即药是火,相融之久,其阴自化,阳即因之而长,积在炉中,自然运化,故曰不炼之炼也。但其间须要凝神以待,乃能采之。调息以守,乃能炼之。精尽化气,腹内充实,而内丹结矣。说译:什么叫采炼呢?就是把他家的阳铅采回来,以锻炼我家子珠的气。我再说明一下,彼家即是他家,佛家叫彼岸,在于色身之外,故称他家。阳铅即阳精,是真阳也是真阴。我家原喻色身,然子珠本身内之气泡,虽孕于内而实见于外,内外交结,不离内外之正中,故我家即是他家,他家不离我家,形成一个

○

象。李祖在《中字直指》中说:

"

上下二字都在中字之里潜藏。

"

然则彼我二字,又何尝不在中字之里潜藏呢?即两句便已包含

"

固彼我一身邦国

"

之直捷法门也。所以说,阳铅便是地魄。地者土地,其卦为坤,是至阴之象,人的后天呼吸本亦都是阴气,是坤土的表象,他总是在坤土中出入往来的,我们的阳精就是被此重至阴之气掩盖着,就像宝镜积满了灰尘,朗日遮盖着乌云一样。李祖深明其旨,故说以其藏在外边至阴之中,所以以地魄称之。若能在炼己性时得到它,便可以制伏我之汞性,从而可促使它变成了朱砂了。所以《悟真篇》说:

"

但把地魄拿来擒制住砂汞就是了。

"

只要人们能领会采和炼的方法罢了。什么叫做采取呢?采取就是不用采取的采取。就是使龙性保持安闲,虎情(气)保持宁静。只静不动。等到一阳初动的时候,阳气便开始上升,元神便跟着他的上升而逆升入虚无鼎之内就便引来,并不用丝毫之意识,所以称它为不采之采的。建子之月,即年之十一月,夜之十一时,是阳气初动的时刻。故以阳气发动的时机称建子之月,以天地之死子午喻人身之活子午也。龙闲虎静者,龙为东方木性,即喻心之神也。虎为西方庚金(为金情),即息与气也。心息相依,同定于虚,自然神气结而龙降虎伏,又安得不龙闲虎静乎?只有念住方能息止。可见只有龙闲方能虎静,能炼己方能筑基也。守雌不雄,亦不过此意,雌者离中真阴之象,定心觉海,则静自制动矣,非不采之采乎?那么什么叫不炼之炼呢?彼家我家,上面已经说了,彼我致中,实际上只是一家。心息一依,神气合一,火药不分,所以火便是药,药也便是火,相互陶融的长久了,他的阴气便自然消失,阳气也便因之而增长,积累在鼎炉之中,自然默运而发生变化,所以就叫不炼之炼了。但是在这个采炼当中,最重要的只有把神凝聚在一起,专志无杂,方才能够采取到。古人云:

"

用志不分,乃凝于神。

"

不就是这个意思吗?用调和呼吸的方法去锻炼,使呼吸细匀,以至于停止,才算真正的锻炼。古人说:

"

不息之息,为之真息。

"

不也就是这个意思吗?合而言之,便是炼神要炼不神神,炼息要炼真息息也。按照西派的工法说,就是从心息相依,至于心息相忘,息念双销,反息循空。所以这里所说的精尽化气,腹内充实的腹,实指虚无圈子的大腹,非人身体内之小腹。孟子说:

"

吾养吾浩然之气,至大至刚,塞乎天地之间。

"

如此才是弥陀充塞周遍之弥,而圆陀陀赤洒洒之牟尼金丹可结矣,至此方算得精尽化成气,而实际上也都化成神了。这才算腹内的真充实,内丹的真成就了。这篇《采炼妙用》,虽仅短短两百多字,而炉鼎药物火候,从起首到了手,从炼己筑基,到于大丹结就,莫不全包之矣。具体工法,可参看三十章《河车细旨》,限于篇幅,本编不拟全部说译。为了大家能有个眉目,特抄摘原文中之几段,聊作印证。

摘抄一:首段云

"

河车者,得药运行之要旨。非存想搬运之法。乃子午进退,阴阳阖辟,内外升降,天地自然之火候也。

"

河车嫡旨,非如是乎!摘抄二:

"

抑知神守内庭,只贵凝而不贵运,运则必用乎意也。周天之妙,外运逸而内掌劳,故内掌必以意当之。譬之于人也,身坐灯前,影现壁上,身动而影亦动也。语发室中,声流墙外,语出而声亦出也。意也者,即如人之身与语也;神也者,即如意之影与声也;未有不相见不相闻也。(按然则又何必上下驰求,远劳跋涉乎,后天搬运诸公,可以醒矣。妙语联珠,比喻奇妙。)故以意筹其内,而其神自运于外,是二仍是一。运内即运外,不要管着它,自然两相知也。

"

摘抄三:

"

吾只伏吾意而调吾内,这里气动,那里气升,这里风行,那里风送,这里是意,那里是神,是神是意,分而不分。只觉守内者会理家事,御外者即上天门,不知其何以有此两相知之微意也。玄乎玄乎!泛仙槎,游银汉,朝碧落,归黄庭,机畅神流,快活极矣。

"

摘抄四:

"

吁!世人昧却河车旨,搬运劳劳枉费心。不把真传详细说,饶君到处去摹寻。

"

仅此数段,河车细旨,无余蕴矣!愿诸君详参之。

第四节  仙佛同修说(第四十章)

原文:性命双修,此本成仙作佛为圣之大旨,或谓佛修性,仙修命,儒治世,分门别户,盖不深究其宗旨也。愚按佛重性,而其中实有教外别传,非不有命也,特秘言耳。其重性功者,盖欲人从性立命,能使性量恢宏,照十方而无边无际也。仙重命,而其中亦有教内真传,非不言性也,特约言耳。其重命学者,盖欲人即命了性,能使命根永固,万劫而无尽无穷也。若使性功圆满,外无立命之修,则真性难存,终属空寂,又何能法周沙界乎?若使命根周到,内无尽性之修,则真命虽守,徒保色身,又何能神通三界乎?惟佛有教外别传,则从性立命,极乐之地,益见空明。惟仙有教内真传,

则尽性了命

,

而大罗之大

,

益见超脱。是仙也佛也圣也

,此双修而非单修者也。故释迦到禅定时,而有贯顶穿膝之效。迦叶谈真实义,而有倒却刹竿之奇,试思于意云何?吕祖云:

"

单修性兮不修命,此是修行第一病。

"

紫阳云:

"

饶君了悟真如性,未免抛身又入身。何如更兼修大药,顿超无漏作真人。

"

略举一隅,可以类推也。至于行深般若,五蕴皆空;丹熟大还,十年面壁;六十耳顺,七十从心。夫而后性命双了,同登空超之境,而仙佛圣皆成也。故达摩初祖《了道歌》云:

"

三家法一般,莫作两样看。性命要双修,乾坤不朽烂。

"

人又何必是非哉。且更有说者,三教嗣续,皆不能知,知此必不互相牴牾,只索各尽其道,以归于道也。今设一大道主人于此,为三教说法曰:

"

夫三教者吾道之三柱,分而为三,合而为一者也。道不能分,无变通,道不能合,无统宗,是故以三柱立其极。

"

释道言性默言命,仙道传命默传性,儒道则以担荷世法为切,言性难闻,言命又罕,并性命而默修之。遂使三家后裔,各就祖派,分为专门。欣天震地,讲起是非,开出无边境界。佛攻道,则有翻空出奇之妙想;道攻佛,则有踏实指陈之神思;儒攻佛与道,则有泛滥不穷之文章,流窍不休的耍子,而岂知皆道之分也。道既分三,其中岂无枝流之不同,邪正之不类者,奈何不思其本,而谈其末也。夫以性兼命为一脉,以命兼性为一脉,混乎性命为一脉,此三脉皆道脉也。及其还无,一也。偈曰:吹了明灯玩耍子,谁知打着自家人。吾言若有相攻者,又是飞花点自身。说译:李祖《仙佛同修说》之作,实即仙佛圣三家性命同修之直指也。既不偏于道,亦不歧佛儒,置身物外,而作客观之评估,真长者之风,亦可见其为深明真道者。故假大道主人即造化真宰之言,以还其三家之本来面目,明白点穿,三家不离一家,一家分成三家。故说:

"

三教吗?不过吾道的三根柱子,分开来便成三根柱子,合拢来仍旧只有一根柱子。

"

究到实际,不惟道是性命双修的,佛与儒也是性命双修的。这里所引达摩初祖《了道歌》之辞,可谓给三家的确切定评。他说:

"

三家的方法是一样的,不要分作两样来看待。性命是一定要双修的,只有性命双修了,那么乾男也好,坤女也好,就不会衰老死亡,腐朽溃烂了。人们又何必分出这许多的是是非非呢?

"

所以北派伍冲虚有《仙佛合宗》之撰,南派张紫阳三教归一之论。请参《仙佛合宗》与《悟真篇》自序首段。三教五派各祖师,类似于二氏之言者,指不胜曲,可见三教五派皆莫不同源异流也。三教五派互争是非,岂不是一家人关起门来打架,是十分可笑的吗?西派初祖涵虚有鉴于斯,故特作此文,藉以让各家各派后人,解除门户偏见,以共研至理,共同奋进。不然的话,便真如把明灯吹熄了打闹玩耍一样,谁知打来打去,打着的都是自家的人。所以他说,若要一定互相攻打的话,就像树上飞下来的花朵,点落在自己的身上一样。真是巧喻的偈语,愿广大读者掩卷深思之。并牢记李祖

"

道既分三,其中岂无支流之不同,邪正之不类者,奈何不思其本,而谈其末也

"

之戒,而加以明辨之。

第五节  摘《三车秘旨》诗歌数篇看李祖

(一)养心吟

扫除怨欲不辞难,心既安时身亦安。月吐清光临止水,风将凉意绕迴栏。佛书参透无烦恼,仙语得来有定观。长自收心腔子里,独行独坐独盘桓。

(二)虚空吟

其一  行之容易得之难,除了虚空不造丹。举世若求安鼎处,个中境界比天宽。其二  好之容易乐之难,除了虚空不造丹。举世若寻生药处,壶中原是列仙坛。其三  得之容易守之难,除了虚空不结丹。举世若寻立命处,起头煞尾一团团。

(三)修丹吟

按摩导引术,易遇而难成。金丹大道法,难遇而易行。行之亦不易,然可接长生。模范於天地,煅炼於性情。性情两交感,空谷自传声。效验有变化,功夫在静清。心清而气静,地下有雷鸣。雷鸣震天地,二候合真精。龙虎一场战,於野定太平。三阳开万窍,采药到中营。从此十个月,文火养胎婴。劈破泥丸顶,逍遥上玉京。

(四)与人谈不死术

古有不死神,并无不死身。其神得不死,即是得仙人。人死神则亡,仙死神则存。存亡隔天壤,仙凡非等伦。世上期颐叟,亦能历多春。究其老将至,模糊失性真。茫茫贪欲扰,奄奄志气昏。未死身先乱,未生昧前因。并不待来世,眼前早沈沦。谁能抱奇术,闲居炼元神。纵难逃一死,灵性独超尘。逍遥天地间,吹箫随洞宾。

(五)叹色欲关

千古大痴人,爱色如爱花。千古下愚人,贪欲无津涯。欲纵色必损,狂飚卷林葩。国风止於色,稍稍有风华。荡子酣於欲,其类同猪豭。色欲兼修者,荒亡尽可嗟。不如挈美姝,绝欲炼丹砂。奇哉张果老,携妻种园瓜。幻哉伊用昌,与妻唱云霞。两贤皆艳色,世外叹情赊。至人无欲念,淫根断莫邪。我爱古仙人,仙女为浑家。

(六)平时心慕何师何仙

纯阳处士老陈抟,五代逍遥世外仙。简板渔筒方外乐,任它离乱自然安。

(七)又师事哪位仙师

大元遗叟号三丰,元末逃亡不见踪。直待承平方出世,行云流水乐乔松。

(八)李祖自叹

涵虚逸客道情诗,二十四章尽表之。长乙山中无别事,一声渔鼓一篇词。说评:上面诗歌八篇,包含李祖全盘的中心思想。功法上主张虚无清静,不重按摩导引。分清了精神与物质的辩证关系与闲居炼元神的重要。李祖认为爱色贪欲的人,是痴人愚人。只有见欲不欲,淫根断绝的人,方能炼好丹砂,得道成真。有人误认西派为男女双修之说,观此篇之作,不辨可明矣。从心慕师事两诗说明,师祖确是钟吕嫡传,并默认陈抟、张三丰是老师,怀有深刻的感情。

第十四章

三教经典说译小结

老称玄门,玄门者,虚玄之窍门也。释称空门,空门者,虚空之窍门也。儒称鸿门,鸿门者,鸿濛之门,天地未判以前混沌之象,亦指虚无之门言也。玄门空门鸿门,皆不离虚空之总持门。更从三教经典之文义说明,三教同源异流之说,是合乎事实的。他们都以空无之门自称,都强调要离开色相和声臭形迹,决不是偶然的。这些提纲挈领所说明的各自宗旨,虽语气笔调等表达形式有所不同,而他们内容的精神实质,却像同一模子同一印版拷打出来,确乎是毫无二致的。虽然各家都有其类似的支流,总之他们的主流,肯定是一样的。三教都有一个共同点,即儒的存心养心,释的明心见性,道的修心炼性。儒的执中贯一,释的万法归一,道的抱元守一。心也性也一也,其主旨同也。炼法和说法,虽略有不同,及其成功则一也。而且他们说的,中也,空也,无也,虚也,清也,皆从中空以统摄之,总之,皆一虚空也。都是在同零的无极○中作出结证的。《清静经》云:观空既无,湛然常寂。寂无所寂,欲岂能生。欲既不生,即是真静。○是彻始彻终的,此○是无极之宫,○者虚空之代号,无极之化身,故○即是中、空、无、虚、清。性命双修的炼功方法,从始至终离不开一与○,亦即离不开这个无极○。是故契云:

"

混沌相交接,权舆树根基。经营养鄞鄂,凝神以成躯。众夫蹈以出,蠕动莫不由。

"

也说明○与众夫、蠕动之间的必然关系。而且三教的贯一、归一、守一,实际上都是心息相依,潜神于虚的有力明证。三教之所以同○于虚,那就更是理所当然的了。世间万事万物,包括天地日月在内,离开虚空这个无极○,谁还能活命还能运动吗?万物生存运动的一切形态都与自然现象吻合,也就毫不为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