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阳真人悟真篇讲义
云峰散人永嘉夏宗禹 著
序
天台真人张平叔作《悟真》诗百余篇行于世,识者谓《参同》之后纔有此书。予闲中虽颇涉蜡,然未能识其妙处。云峰夏宗禹自永嘉来游幔亭,示余所为《悟真讲义》,章剖句析,读之使人焕然无疑。顾方掩关谢宾客,不能从君从容咨叩,以尽其妙。然以君之为人,材智磊落,盖尝入山东幕府,奉檄走燕齐间,功名之志锐甚。年未五十,顾欲捐弃轩冕,从安期、羡门为海山汗漫游,其亦太蚤计矣。予顷闻道家言,学仙至难,唯大忠大孝,不竢修炼而得。其说渺茫荒恍,未易测知,然使天上真有仙人,必忠臣孝子为之,非可幸而致也。今以君之才,虽不求用世,将有不吾置者,勉为明时植立功业,报国荣家,忠孝两尽,然后从君鼻祖夏黄公戏橘中遨商山,无不可者。君又有《阴符讲义》诸书,留茂港楼赐叔已为之序引,故不复云。于时宝庆三年冬至后三日建安真德秀序。
吾乡诸儒以经学见推,文翰自命者,多矣,未有能传张平叔《悟真》诀者。夏君宗禹乃独因秘受坐进此道,斯亦异矣。君少有奇抱,谓功名抵掌可致。自其二十年间,徧入应贾许三师,幕且与苟梦玉同艰难,繇青齐,跨太行,深入鞑境,极其劳瘁。既而事与愿违,始屏迩绝口不复道,着为《药镜》、《阴符》、《悟真》三书,羽流至有投誓而愿受业者。予尝志君古人功成名遂,如泛五湖,从赤松游者,迄无一字可传,君今得无以言为累耶。君对以吾非自能高举远引者,推吾之志将尽,欲天下后世人皆能返老还童,出凡入妙而后已,吾何爱于言也。此论尤高,宜加敬叹。时绍定初元仲春秘书少监永嘉曹叔远序。
何以为道皆本诸身,长生不死之药,谁能于吾身之外得之。坎、离、震、兑,吾身之物也。金、木、水、火,吾身之物也。交梨、火枣,吾身之英。琼浆、玉液,吾身之精。千形万状,不出吾身,惟常人知方保护之术,不能运化。至人独有颠倒之法,故守真抱一,龙从火裹出,虎向水中生。不颠不倒,何以成道。七返、九还,妙品也。八归、六居,神品也。张平叔知之,夏宗禹知之,寿张老人望洋而叹者也。绍定初元孟冬吉日秘书郎中四明张宓子伏序。
目次
卷之一 卷之二
七言四韵诗一十六首以象二八一斤之数
卷之三 卷之四 卷之五
绝句诗六十四首以应六十四卦之数
卷之六 卷之七
五言四韵一首以象太一之数
西江月十二首以应十二月之数
紫阳真人悟真篇讲义卷之一
七言四韵诗一十六首 以象二八一斤之数
不求大道出迷途,纵负贤材岂丈夫。
百岁光阴石火烁,一生身世水泡浮。
唯贪利禄求荣显,不顾形容暗顿枯。
试问堆金等山岳,无常买得不来无。
《西山会真记》曰:名利不可不求之,自有定分,识破者自无萦绊。恩爱不可不作,作之自有绿业,识破自无牵缠。况人生百岁,七十者希,梦幻泡影,曾无定据,昧者徒知利禄荣显,堆金积玉,以为永久享用,殊不知形容暗顿,难买无常,溘然朝露之时,则利禄堆金于我何益哉?惟大道有常,超出物表,不生不灭,无去无来。其在世也,视物无心。其厌世也,栖神有道。利禄不可汨,金玉不可污,岁月不可老,无常不可来,岂不诚大丈夫哉。不然古圣何以曰神仙可以学得,不死可以力致乎。
人生虽有百年期,寿夭穷通莫预知。
昨日街头犹走马,今朝棺裹已眠尸。
妻财抛下非君有,罪业将行难自欺。
大药不求争得遇,遇之不炼更愚痴。
生死昼夜,理势之常。惟以道自持,则虽死犹生,况神仙长生不死者乎。故斩闻道,夕死可矣。非谓其闻道而反得速死也,盖虽死犹生也。尸解飞升,谓其有幻化也,盖神仙能出死入生者也。昧者不知,徒驰骛于利欲之场,朝不保暮,妻财弃去,罪业随身,平叔深悯之也。苟或知之,则必求大药以免是息可也。然是药非外求也,所谓人人自有长生药者也,特不遇师以指明之耳。傥或通师而复不能修炼,则石火光阴,易于生老病死,岂不愚痴也哉。
此法真中妙更真,都缘我独异于人。
自知颠倒由离坎,谁识浮沉定主宾。
金鼎欲留朱裹汞,玉池先下水中银。
神功运火非终旦,现出深潭日一轮。
《悟真》之诗代太上宣明金丹秘旨,然首二篇止劝世,其实此篇为谈玄之首。解注者不知几人,皆不能推明其蕴。何以指迷后学,无他,饶君聪慧过颜闵,不遇真师莫强猜也。夫真中之妙,妙中之真,学者以为形容大道之助语耳。不知金丹玄奥,正欲别于真凡。得其真者,与天地合德。造其妙者,虽鬼神莫知。或堕于凡,则悖道伤生矣。《云房》曰:些子天机论炁精,此真真外更无真。《药镜》曰:从缘得至真,能显化通神。故平叔拳拳以真凡为训,既曰不识真铅正祖宗,又曰好把真铅着意寻。既曰若要真铅留汞,又曰内有天然真火,与夫用铅不得用凡铅,用了真铅也弃捐,无非使人别真凡之异,是明道之本,乃修金丹之门户,乌可略而不思哉。且离南、午也,为阳为火。坎北、子也,为阴为水。阳火炎上,阴水润下,上下若睽而不交也。然离中一爻为耦,是外阳内阴之象,则阴负阳而趋下,阴降而阳亦降矣。《坎》中一爻为奇,是外阴内阳之象,则阳负阴而趁上,阳升而阴亦升矣。虽然此阴阳升降之义,非颠倒坎离法也,世人徒泥于此,往往以心为离,以肾为坎,使心肾相交,水火既济,便执为金丹作用,非也,此特安乐法也。盖心肾有形有质,有盛有衰,何以为道。惟神仙能虚坎实离,峡为颠倒之法。何者,太极未判,有物混成,孰为离,孰为坎。自天一生水,地二生火,水火既分,坎离始画。故二阴抱一阳,为坎,坎中满,外象水也,而阳火生于其中,神仙必炼此阳以虚其中,而起其火为金丹之用。二阳抱一阴为离,离中虚外象火也,而阴水生于其中,神仙必炼此阴,以实其中,而联其爻为纯阳之体。故坎之虚则为坤,离之实则为乾。此乾道变化,各正性命,取将坎位心中实,点向离宫腹里阴者是也。若夫心肾相交,水火既济,何关于此哉。至于浮沉宾主之说,尤非寓言,是人身有物,一浮一沉,一宾一主,气脉潜通,曾无间断。苟沉者一损,则浮者亦损矣。为主者一亏,则为宾者亦亏矣。是以欲留朱汞于金鼎,必先下水银于玉池,则根荣而末茂,源深而流长者也。然而汞、铅二物不能自为造化,必假神功之火抽添运用,方得玄珠成象,赫赤成丹,曾不终朝,道果圆就矣。海蟾公曰:沉归海底去,抱出日头来。岂非深潭日轮之现矣。得道如此,则信我独异于人也。此篇说尽金丹骨髓,漏泄天机,学者能因文解义,则目击道存,不在三千六百门矣。
虎跃龙腾风浪麤,中央正位产明珠。
果生枝上终期熟,子在胞中岂有殊。
南北宗源翻卦象,晨昏火候合天枢。
须知大隐居廛市,休向深山守静孤。
龙,阳物也。虎,阴物也。阴阳交媾,托喻龙虎,片饷工夫,玄珠产于正位。正位者,乃黄中通理之位也。譬犹果生枝上,子在胞中,炁候周天,自然诞熟。南北宗源,翻成卦象,即是前说颠倒坎离之义。道光曰面南看北斗,定裹采真铅者是也。晨昏火候,合于天枢,即朝屯暮蒙,与天地合德,无非自然时候,不在坐守庚申,吐纳子午也。得此道者,无贵无贱,无市无山,志士若能修炼,不妨在市居朝也。王鼎真人曰:坎虎、离龙、龟精、凤髓,知君已悟丹头,风灯难保,宜早向前修。不在存心想肾,亦非干孤坐岩陬,君知否,眼前有药,朝夕自沉浮,阳精能捉住些儿,妙处岂假多求。望曲江澄净,神水西流,金木无令间膈,阳魂与阴魄相投。鸿蒙内一轮红日光耀,鼎中收。
黄芽白雪不难寻,远者须凭德行深。
四象五行全藉土,三元八卦岂离壬。
炼成灵质人难识,消尽阴魔鬼莫侵。
欲向人间留秘诀,未逢一个是知音。
黄芽白雪乃古圣九品上丹,取元君木精,以水火鼎器,不计岁月,久久炼养,自然英华结瑞,离于砂汞凡质,可谓从无入有,超凡入圣。服之改形换骨,便可飞升,世人安能识此宝乎。以人身内丹言之,亦有此二宝也,但其福薄行浅者,俯仰有愧,未易得此。故平叔既勉达道者须修阴功阳德,契合天地,而复指其不难寻之路,谓四象五行皆藉于土,三元八卦不离于壬。岂非以土生黄芽而壬生白雪也,且土位居中,其色黄,以青龙之木、白虎之金、朱雀之火、玄武之水,无土不能全其造化,是土为五行之主,滋生万物。吕仙曰震雷发动山头雨,渐浇灌黄芽出土者也。壬居水位,因金生之,其色白,其气寒。若天、地、人之三元,乾、坤、艮、巽、坎、离、震、兑之八卦,皆不能离于壬水。水为金丹之母,壬又为子之初,是一阳纔动作丹时也。古歌曰:修道必水府求玄,虚室生白,则白雪自壬而生也。人能炼此灵宝,销尽阴魔,虽父子不传,信人难识也。杳冥莫测,信鬼莫侵也。虽然人见说土生黄芽,便认以脾为中土。壬生白雪,便认以肾为壬水。殊不知脾肾乃有质之物,譬如砂汞亦有质之剂,何以为变化之灵。修丹之士内固不可拾脾肾,外亦不可去汞砂,要知黄芽、白雪乃出于形质之外,谓之无中有、有中无,玄中玄、妙中妙,不可思议也。世人争名夺利,荒淫酒色,虽一小安乐法尚不行持,欲求大道知音、金丹秘诀亦忧忧乎难矣。
人人尽有长生药,自是愚迷枉摆抛。
甘露降须天地合,黄芽生要坎离交。
井蛙应为无龙窟,篱鷃争知有凤巢。
药熟自然金满屋,何须寻草学烧茆。
天地媾精而生物,男女媾精而生人。其生生化化、本本原原,无仙无凡、无贵无贱,皆受一点真阳之炁,自当三才并立而长生住世也。惟人之爱河欲海流浪滋深,昼夜摆抛尾闾,不禁一时恣情快乐,那知百岁修真,真愚迷,亦甚矣。故平叔怜之,谓长生之药,人身自有,甘露,黄芽即其实也。自天炁下降,地炁上腾,冲和熏蒸,则甘露降矣。离纳戊土,坎纳己土,水火往来,会于中黄之位,则黄芽生矣。此非身外事也,而下士闻道,必大笑之。亦如井蛙寸跳于勺水,篱鷃卑飞于蒿莱,不知沧海有龙宫、邓林有凤巢,何足责哉。惟有道者修此大药,时饮甘露,日探黄芽,火候抽添,周天数足,则回阳换骨,神光发现,金相端严,与道合真矣。阴真人曰:到得黄芽处,黄金满我家。何必寻草烧茆,以变外炉之物哉。
好把真铅着意寻,莫教容易度光阴。
但将地魄擒朱汞,自见天魂制水金。
可谓道高龙虎伏,堪言德重鬼神钦。
已知寿永齐天地,烦恼无由更上心。
金丹大道不出铅汞二物,举世无人知者,何也。太上曰:以铅为君,以汞为臣。铅若不真,汞亦难亲。古歌曰:只恐铅不真,铅真药自成。世人往往以铅者,北方正炁一点阳精是也。殊不知其中有真有凡,真者与天地合德,凡者与犬彘同行。况铅、汞虽分,其本一物。铅能生汞,汞复生铅,七返还丹是也。苟不着意推寻,求师访友,得其金篦刮膜,则生老病死实蹉跎于石火光阴中矣。傥若知此,则将天魂、地魄、金铅、火汞互相制伏,则道德可修矣。盖天之魂为阳、为日、为火、为汞,地之魄为阴、为月、为水、为铅,皆铅、汞异名也。但以地魄擒制火汞,是阴能制阳也。以天魂制伏水金,是阳能伏阴也。一阴一阳之谓道,日月交合之谓丹。则道何患不高,德何患不重。虽幽显异类,自可伏龙虎而钦鬼神矣。宜其寿齐天地,超出物表,何有尘世之忧恼哉。
休炼三黄及四神,若寻众草更非真。
阴阳得类归交感,二八相当自合亲。
潭底日红阴怪灭,山头月白药苗新。
时人要识真铅汞,不是凡砂及水银。
三黄者,雌黄、雄黄、硫黄者也,兼以水银、朱砂则四神也。众草,乃烧炼之外丹药材,皆有形滓质。世人不能守真抱一,向内求药,反耗自身精气,外求草木金石烧炼,是扬汤止沸,抱薪救火,终究难成。平叔云里面若无真种子,犹将水火煮空铛是也。外丹只适合内丹已成、功满欲脱凡躯之人,借纯阳外药点化形骸。凡俗精气亏虚,未修内丹,炼外丹毫无益处。修道须阴阳同类匹配,半斤八两、二八均等方能相交。真铅真汞相交,则潭底红日显现,群阴消尽,山头月华初生,药苗新鲜。学者当辨真铅汞,不可错认凡砂、水银为丹本。
紫阳真人悟真篇讲义卷之二
不识玄中颠倒颠,争知火里好栽莲。
牵将白虎归家养,产个明珠似月圆。
谩守药炉看火候,但安神思任天然。
群阴剥尽丹成熟,跳出樊笼寿万年。
玄妙颠倒之说,其义详于前矣。火里栽莲,虽平叔以外事托喻,其实是内丹作用工夫。学者不得师传,谩劳批注。且莲生于水,火生于木,今以水中之物而种于火,岂理也哉。亦以人身中一物如莲之状,生于真阳之火,虽曰火也,其实水也。虽曰水也,其实火也。火气藏于水,名曰内阳。水气藏于火,名曰内阴。阴阳聚精于水火,故有象如莲之质。其莲栽种成熟,千变万化,或甜如蜜、大如橘者,此莲也。果生枝上,子在胞中者,亦此莲也。以至为交梨、火枣,千名万字,总是金丹之表德也。惟栽莲得法于内,则其象自形于外也。白虎,金精也。吾能养之于家,不使猖狂,则金精之晶光发现,乃虚室生白,玄珠成象,故如月之圆也。修丹之士但知外丹火候在药炉,不知内丹火候在一己。圣人传药不传火,不将火候着于文,故平叔使之守真抱一,以契天地造化,自然阴阳升降,若合符节。群阴剥尽,体为纯阳,不生不灭,超出物表,何樊笼之可拘,何寿数之可期耶。
学仙须是学天仙,唯有金丹最的端。
二物会时情性合,五行全处虎龙蟠。
本因戊己为媒娉,遂使夫妻镇合欢。
只候功成朝玉阙,九光霞里驾翔鸾。
锺、吕问道曰:人中修取仙,仙中升取天。夫仙一也,胡为复有天仙之别乎。盖纯阴而无阳者,鬼也。纯阳而无阴者,仙也。阴阳相杂者,人也。惟人可以为鬼,可以为仙。然仙分五等:天仙、神仙、地仙、人仙、鬼仙,天仙为最上乘。天仙之修,不靠旁门小术,唯积德累行,修炼金丹。金丹即阴阳二物交会,五行攒簇完备,龙虎盘旋交合。金木水火本自相隔,全凭中土戊己为媒,牵引阴阳二气如夫妻相合。火候功足,形神纯阳,便可上朝玉阙,乘鸾飞升九霞。
要知产药川源处,只在西南是本乡。
铅见癸生须急采,金逢望远不堪尝。
送归土釜牢封闭,次入流珠配厮当。
药重一斤须二八,调停火候托阴阳。
《易》曰:西南得朋,东北丧朋。西南坤位,为月华初生、真铅产出之地。每月初三,一阳初动,癸水生铅,是采药正时,须及时采取;十五之后月光渐亏,阳消阴长,此药不可取用。采得真铅送入中土黄庭土釜,牢固封固,再与流珠汞相配。丹药总量一斤,上下弦各八两,二八均等,全凭阴阳自然火候调和,方能结丹。
莫把孤阴为有阳,独修此物转羸尪。
劳形按引皆非道,炼气餐霞更是狂。
举世谩求金汞伏,何时得见虎龙降。
劝君穷取生身处,返本还原是药王。
云房《指玄篇》明言人身津液精血皆属孤阴,单修阴质只会身形瘦弱,终究只成阴灵,不得纯阳仙果。导引、吐纳、餐霞、存思、固守心肾等,皆旁门有为小法,非金丹大道。世人错认凡砂水银为铅汞,终身不见龙虎交媾。真药不在有形脏腑津液,而在先天生身根源一窍,于此返还先天,方是无上大药。
草木阴阳亦两齐,若还阙一不芳菲。
初开绿叶阳先唱,次发红花阴后随。
常道即斯为日用,真源返复有谁知。
报言学道诸君子,不识阴阳莫强嗤。
一阴一阳谓之道,阴阳缺一则造化不生。草木先生绿叶阳气,后开花阴质,循环生长,此即是人身日用造化之象。人身昼夜子午、水火升降,皆是阴阳往复真机。不识阴阳造化根本,不可妄议金丹大道。
万卷丹经语总同,金丹只此是根宗。
依他坤位生成体,种向乾家交感宫。
莫怪天机今漏泄,都缘学道自迷蒙。
若人了得诗中意,即见三清太上翁。
古来丹书千言万语,归根只重乾坤阴阳。坤为纯阴产真铅,乾为纯阳纳真汞,坤生药、乾交媾,晦朔弦望一月六变,阴阳循环,日月交合,便是金丹根本。学者多被旁门迷惑,不识此先天造化;若悟透乾坤颠倒、日月交媾之理,直超圣境,与太上三清无异。
不识真铅正祖宗,万般作用枉施功。
休妻谩遣阴阳隔,绝粒徒教肠胃空。
草木金银皆滓质,云霞日月属朦胧。
更饶吐纳并存想,总与金丹事不同。
凡夫不识先天真铅根本,执着各类有为旁门,皆是白费功夫。强行隔绝男女、辟谷断食、烧炼外丹草木金石、餐霞吐纳、存思观想,只能小养身形,不能炼纯阳金丹。金丹重在先天真阳阴阳自然交合,不靠强制隔绝、外在有为功夫,古仙亦有夫妻同修、居家行道者,不可偏执文字误解真义。
三五一都三个字,古今明者实然稀。
东三南二同成五,北一西方四共之。
戊己自居生数五,三家相见结婴儿。
婴儿是一含真炁,十月胎圆入圣基。
三五为五行生数:东木三、南火二合为五;北水一、西金四合为五;中土戊己自成五。金木水火土三家汇聚中宫,阴阳和合凝结圣胎婴儿。圣胎纯含先天一气,十月温养圆满,便是超凡入圣根基。
三五者,十五也。以一加之,得十六也。十六即二八之数。古今求道之士,或以二八为卯酉,或以二八为一斤。殊不知金丹大道不出五行造化,五行造化不逃天地大数。何以明之,盖以二合八,其数为十。十之为数,总括五行之秘,弥纶天地之经。是知天一生水,地六成之。地二生火,天七成之。天三生木,地八成之。地四生金,天九成之。天五生土,地十成之。此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地六,天七、地八,天九、地十,无非生成之大数。神仙之隐语,故不曰十,而曰二八。不曰十六,而曰三五一。古今学者如牛毛,而达者如麟角。信乎,明此道者实稀也。虽然天地生成之数不出于十,而五行造化之妙又归于五。盖以五为土数,土为丹祖。以东三之木,南二之火,归于阳位,同成于五。北一之水,西四之金,处于阴位,亦成于五。至戊己自以五数而生土。今平叔不言四象合和、五行攒簇,而独言三家相见者,何也。盖金、木无令间隔,得土居中而为媒婆,是三家也。水、火运化为既济,得土居中而为勾般,亦三家也。所谓遇土却成三姓,若无戊己不成丹也。婴儿结于三家,即是无中养就儿也。虽然婴儿之结,岂自外来,皆由太一之真、先天之气,返本还原,归于自己而已。其初也,天施地生,得父母之遗体,以十月而胎养生身。今也,返本还原,夺阴阳之造化,亦以十月而超凡入圣也。玄中玄,妙中妙,非尘凡所可测也。此平叔《悟真》秘旨,露于三五一之诗,学者不遇仙师,妄乱穿凿,予不揆详解以发明之,或者咎其言下漏泄为多,予应之曰:嗜茶者不入酒肆,好色者不乐清斋,凡流俗子随业有蠹,不可以一律化也。使其昧于性命之学,虽以黄老为师,孔颜为友,耳提面命,彼无冰炭者几希,视五言为何用。傥夙生灵骨,得此筌蹄,因文解义,则知心千载,晤对万里,何幸如之。所谓操百金游市而失之途,有得而用者,五金为不失也。或者无语,卒敬书十六篇详解,以破天下之迷。
紫阳真人悟真篇讲义卷之二
紫阳真人悟真篇讲义卷之三
绝句诗六十四首 以应六十四卦之数
先把乾坤为鼎器,次将乌兔药来烹。
会驱二物归黄道,争得黄芽不解生。
乾为天,坤为地。乾为阳,坤为阴。天之阳在上,地之阴在下。上下既定,则鼎器之形具矣。乌为日,兔为月。日为阳,月为阴。日之阳生于东,月之阴生于西。东西既分,则药物必间隔矣。黄道者,中五之正位也。黄芽者,金丹之灵苗也。在天地以乾坤为鼎器,则吾身之鼎器得不体乾坤之用乎。天地以乌兔为药物,则吾身之药物又岂不烹乌兔之精乎。然有既济之鼎器,有未济之鼎器,俱不能忘水、火之功。故烹炼金赖于水火,而水火不能以自存,必资土德以成之。若无戊己,不成丹也。苟能日炼时烹,驱使二物归于中宫真土之位,则金丹大药如芽蘖生长,日受东风和气而到纯阳境矣。所谓心花发明,道果圆就,大如橘,甜如蜜者,皆此黄芽滋生也。
安炉立鼎法乾坤,锻炼精华制魄魂。
聚散氤氲成变化,敢将方体预言论。
炉安于外,鼎立于内。虽法象在器,实乾坤之体也。故假此鼎器以烹炼药物,则日之精、月之华、日之魂、月之魄。使二物聚散,一气氤氲,以成变化,则金丹可就矣。曷敢以方体而预言哉。故神无方而易无体,即玄中之玄,妙中之妙,非口耳之学也。此内外二丹作用,一同其无方无体之妙,不可思议,不可言迷。学者有缘,则心传口授,一得永得,不立文字,直指玄关上乘,而立跻圣位,平地登仙矣。
休泥丹灶费工夫,炼药须寻偃月炉。
自有天然真火养,不须柴炭及吹嘘。
丹道深矣,有内丹,有外丹。内丹者,炼日月之华,聚元神之正,乃返本还原,上道也。外丹者,取真铅、真汞,火候抽添,以成长生药物也。苟有内丹而无外丹,则道虽可得而形躯沉滞,未逃寒暑,不能飞升。须得外丹以化形质,使臭腐可以生神奇也。有外丹而无内丹,所谓里面若无真种子,犹将水火煮空铛,则神奇复化为臭腐也。平叔此诗非谓绝不用外丹,特怜世人知有外而不知有内,故假柴炭丹灶之喻以晓之耳。偃月炉者,即人身中炼丹之器,其状如月之初生,自有天然真阳之火,四时温养,洞照天地,故不假柴炭吹嘘也。若夫修炼外丹,则不可无也,特反而言之耳。
偃月炉中玉药生,朱砂鼎内水银平。
只因火力调和后,种得黄芽渐长成。
内外二丹作用一同,安炉立鼎,烹砂炼汞,无非以水火为主。盖火能生土,土能生金,而黄芽者,金丹灵苗也。此指外丹之鼎器、药物,以喻吾身之鼎器、药物也。或者以偃月炉为内肾之形,非也。以朱砂鼎为心红之象,亦非也。又以玉药、水银为精津之异物,俱非也。盖炉如偃月,鼎用朱砂,虽托象有异,其实人身中炼金丹之一器也。玉药、水银虽指喻不同,其实人身中金丹之一母也。若能抽添运用,进火退火,升降契天地,交合如日月,火候调和不差毫发,自然黄芽结秀,瑞气氤氲,金丹成宝,当与天地相毕矣。
咽津纳气是人行,有物方能万物生。
裹面若无真种子,犹将水火煮空铛。
津者,水也。气者,火也。人之一身,津以润之,气以运之,水火交养,可以长生。自其嗜欲滋炽,竭尽水火之本原,则真精既耗,如树木无根,虽沾雨露,亦不能自植矣。今真元既无,徒然咽津纳气,譬犹水火煮一空铛,非徒无益,而又害之。论至于此,则保合太和,各正性命者,非阳刚纯全,乾健不息,其孰能与于此。
调和铅汞要成丹,大小无伤两国全。
若问真铅何物是,蟾光终日照西川。
金丹以铅汞而成,铅汞以两全为妙。傥一偏胜,不能调和,则不伤于大,必伤于小。二气盈亏,何以成丹。昧者乃以阳尊为大,阴卑为小。又以小往大来为一阳来复之无伤,皆是穿凿。殊不知金丹无独成之理,必用一铅、一汞,自分两国,要当调和火候,合为一处,方结成丹,故曰:异名同出少人知。两者,玄玄是要机也。若问真铅之名状,正如蟾魄之光,终日照于西川。盖蟾魄者,月之水也。西川者,坤申之金也。《龙虎经》曰:三日月出庚,西分于卯酉。是金生水之象,月之蟾魄方生也。月既为水属阴,其阴则暗,不能自明,必假太阳之火而后明,故终日有蟾光也。譬如铜铁之镜,新铸出模,块然昏暗,何尝有明可以照物,惟加以铅锡,则光明发越,与日月争光。无他,铜铁者,阴也。铅锡者,阳也。是阴假阳而后明也。《参同》曰日合五行精,月受六律纪者是也。
未炼还丹莫隐山,山中内外尽非铅。
此般至宝家家有,自是时人识不全。
大隐居廛,小隐在山。盖廛阓闹市,万类交汇,人身百脉、精气神汇聚于此,便于炼还丹。深山幽僻,纯阴之气充斥,无先天真阳之铅。修真炼还丹,贵在先天真阳,此至宝人人与生俱来,不分贵贱僧俗,只是世人迷昧,不能辨识。
竹破须将竹补宜,覆鸡当用卵为之。
万般非类徒劳力,争似真铅合圣机。
方以类聚,物以群分,大《易》尝言之矣。矧金丹大道,不出吾身之内,其机缄默应,与天地同符,要当寻根摘蒂,返本还原,则至道不繁矣。若万般非类,不识真铅之阳,是缀花求其结果,于道何有哉。故知有竹可以补竹,有卵可以覆卵,有真铅可以合圣机。何也,譬之有元精可以补元气,有元气可以补元神,皆出自然感化之道,以真阳而摄凡阴。若用凡铅非类之物,则徒劳耳。
用铅不得用凡铅,用了真铅也弃捐。
此是用铅真妙诀,用铅不用是诚言。
古仙云:狐兔不乳马,燕雀不生凤,种禾当用粟,炼金须以金。又曰:铅为芽母,芽为铅子,既得金花,弃铅不使。是知铅母有真凡之异,用否有先后之殊。要当以母而养子,则必用真铅以肇丹基。及生子成丹,则必弃铅母而独立。古歌丹诀云养子成龙意气高,却嫌元母是庸嚣是也。此论外丹工夫,学者当体为内丹之用,譬之存心、想肾、惜气、炼精,皆是用铅之意,及造金丹上乘无为大道,则心、肝、脾、肺、肾,精、津、气、血、液,皆不着执,故用铅不用是诚言。
虚心实腹义俱深,只为虚心要识心。
不若炼铅先实腹,见教守取满堂金。
心虚则一尘不染,可以养性。腹实则至宝不亏,可以养丹。此修真者安手下脚之地也。然世人心欲虚而反实,腹欲实而反虚,何也,吾观其心之实者,百念猬集,妄想颠倒,贪嗔痴爱,逐物忘返,何尝自识其心。其腹之虚者,恣意情欲,倾泻真元,何尝能实其腹。故平叔悯之,于虚心实腹之事,两致其戒,必不得已,而先其所当先,则实腹为不可缓矣。无他,人心未易虚也。虚则与天地同量,造物同游。吾夫子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其虚岂易至哉。若夫实腹,则容可先也。苟能薄于声色,寡于嗜欲,保真元,护精气,则铅为可炼,腹为可实也。金宝满堂,亦能长生住世矣。
梦谒西华到九天,分明授我指玄篇。
其中简易无多语,只是教君炼汞铅。
平叔曰:学仙须是学天仙。盖天仙高居九天,乘云驾鸾,不受世间劫运束缚。天仙修炼之法简易,不外调和先天铅汞二物。精诚感通,可于梦寐得天仙传授《指玄篇》,直指炼铅汞之真诀,远胜三千六百旁门繁杂有为功夫。
道自虚元生一气,便从一气产阴阳。
阴阳再合生三体,三体重生万物昌。
大朴未散,有物混成,不分阴阳万物。道生一,为太一先天真气;一生二,分出阴阳二气;二生三,阴阳和合而生三才;三化万物,生生不息。修真者追溯本源,取杳冥恍惚之一气,炼化为金丹,阴阳交感,自成三才,与天地同存。
坎电烹轰金水方,火发昆仑阴与阳。
二物若还归一处,自然药熟遍身香。
坎为水,电为火,水中发火,阴阳相击震动;纯阳火气上达昆仑头顶,阴阳二气交会。龙虎乌兔二物合于中宫交感之地,金丹成熟,周身自有清香,乃先天真阳充盈之效验,一切运化皆出于自然无为。
离坎若还无戊己,虽含四象不成丹。
只缘彼此怀真土,遂使金丹有返还。
《参同契》曰:坎纳戊土,离纳己土。离为火,内含青龙木、朱雀火;坎为水,内含白虎金、玄武水,是一身具备四象。若无中宫戊己真土作为媒引,水火金木相隔,不能交合结丹。子午卯酉四象各藏土气,金木水火借土相合,方能颠倒返还,炼就金丹。
日居离位翻为女,坎配蟾宫却是男。
不会个中颠倒意,休将管见事高谈。
日属太阳居离南,离中虚含阴,故阳中藏阴,反为女;月属太阴居坎北,坎中满藏阳,故阴中抱阳,反为男。此乃五行颠倒、金丹核心奥义,不得真师点破,仅凭一己浅见妄议丹道,终是徒劳。
取将坎位心中实,点化离宫腹裹阴。
从此变成乾健体,潜藏飞跃尽由心。
取坎中先天真阳,填入离宫,消尽离中阴质,一身炼为纯阳乾体。乾卦六龙潜藏、飞跃皆由本心主宰,修真炼成纯阳之后,一身造化、动静变化皆随心自在,其义前文颠倒坎离篇已有详解。
震龙汞自出离宫,兑虎铅生在坎方。
二物总因儿产母,五行全要入中央。
震木青龙汞生于离火,是木生火;兑金白虎铅生于坎水,是金生水。水火藏金木,谓之母隐子胎。金木水火四象不能自成丹,必须汇聚中宫戊土己土,土为五行之祖,方能攒簇五行,龙虎相交,水火既济。
赤龙黑虎合西东,四象交加戊己中。
复姤自然能运用,金丹谁道不成功。
青龙木、白虎金东西相合,朱雀、玄武四象齐聚中宫戊己土位。复为一阳初生,姤为一阴初生,顺随阴阳自然升降之机抽添火候,不假人为造作,金丹必成。
西山白虎性猖狂,东海青龙不可当。
两手捉来令死斗,化成一块紫金霜。
西山兑金白虎,东海震木青龙,金木相隔,性情相冲。凝神握固,调和龙虎二气相争交感,阴阳交媾,自然凝结紫金金丹。龙虎、两手皆为丹道譬喻,并非实有执持争斗之形。
华岳山头雄虎啸,扶桑海底牝龙吟。
黄婆自解为媒合,遣作夫妻共一心。
华山代表西方金虎,扶桑代表东方木龙,金木分居东西不能自合。中宫黄婆真土为媒,接引龙虎二气交融,如夫妻同心,阴阳合一,为结丹关键。
月才天际半轮明,早有龙吟虎啸声。
便好用工修二八,一时辰内管丹成。
月初八上弦,月得半轮,月吸日之阳魂,金木之气交感,即龙虎龙吟虎啸之时。二八即天地生成十数,攒簇五行造化,于此时下手用功,片晌之间玄珠结象,金丹可成。
紫阳真人悟真篇讲义卷之三
紫阳真人悟真篇讲义卷之四
先且观天明五贼,次须察地以安民。
民安国富当求战,战胜方能见圣人。
《阴符经》五贼即五行相克之理,仰观天道五行颠倒,方知丹道玄机;俯察人身五脏百脉,安定一身精气。五脏平和、元气充盈,方可调和阴阳交战,以纯阳胜群阴,剥尽阴质,方显纯阳圣体。
用将须分左右军,饶他为主我为宾。
劝君临阵休轻敌,恐丧吾家无价珍。
金丹阴阳二气如同左右两军,心为主帅;先天阳气发动为主,我之心神随而应之为宾。阴阳交感交战之时不可急躁轻进,否则真铅真汞走散,损耗先天至宝。
火生于木本藏锋,不会钻研莫强攻。
祸发总因斯害己,要能制伏觅金公。
木藏真火,人身先天之火潜藏不露,需顺机调和,不可强行运火。妄动真火则耗损元精,自取祸患;金能制木、水能制火,借先天金公真铅,方能制伏真火,化害为丹。
金翁本是东家子,送在西邻寄体生。
认得唤回归舍养,配将姹女作亲情。
金本生于东方木位,寄体西方金乡;金木本为一体,寻回先天金翁,与月魄姹女阴阳匹配,二气相守,共炼金丹。
姹女游行自有方,前行须短后须长。
归来却入黄婆舍,嫁个金翁作老郎。
姹女为月魄,月初日在前、月在后,日光渐短、月华渐长。月华收敛归于中宫黄婆土位,与金公铅气相合,阴阳相守,造化不息。
纵识朱砂及黑铅,不知火候也如闲。
大都全藉修持力,毫发差殊不作丹。
朱砂为汞、黑铅为真铅,虽识金丹药物,不明火候抽添依旧无用。火候全靠日日静定修持,进退温养分毫不能差错,稍有偏颇便不能结丹。古仙只传药物,不传火候,火候皆靠真师口传。
契论经歌讲至真,不将火候着于文。
要知口诀通玄处,须共神仙子细论。
《参同契》及历代丹经诗词,皆详论金丹药物本源,唯独火候隐秘不书于文字。火候玄妙,非文字可解,必须得真仙口传心授口诀,方能贯通造化玄机。
八月十五翫蟾辉,正是金精壮盛时。
若到一阳才起复,便堪进火莫延迟。
八月仲秋金气旺盛,月魄金精充盈;对应人身子时一阳来复,皆是采药进火正时。此为取象比喻,并非只等每年秋、冬至修炼,一日十二时内自有晦朔弦望、阴阳复姤之机,须及时下手,不可错失先天阳气。
一阳才动作丹时,铅鼎温温照幌帷。
受气之初容易得,抽添运用却防危。
夜半子时一阳初动,正是采药作丹之时,丹田温煦,垂帘内观,先天真气易得。但采得真气后,进退抽添火候需谨慎防危,阳衰之时不可再采,所谓金逢望远不堪尝。
玄珠有象逐阳生,阳极阴精渐剥形。
十月霜飞丹始熟,此时入口鬼神惊。
先天玄珠随一阳生发显现,阳气渐盛,周身阴质层层剥除。十月温养圣胎圆满,金丹成熟,纯阳真身成就,超凡入圣,造化鬼神皆为之震动。
仰之弥高、钻之弥坚、瞻之在前、忽焉在后者,此儒氏之玄珠有象也。圆陀陀、光烁烁、明了了、活泼泼者,释氏之玄珠有象也。灵明宝藏、洞照乾坤、一点真如、虚室生白者,道氏之玄珠有象也。三教虽殊,大道则一。然大道无形,生育天地,黄帝遗珠,罔象得之。今云玄珠有象者,何也。盖大道从无入有,其象自着,故现出深潭日一轮者,此象也。真人自出现者,亦此象也。曰玄珠曰金丹,皆罔象中之象也,不求而自至者也。玄哉,妙哉,此象能有能无,能隐能显,时方阳生而玄珠有象,时至阴生而玄珠无象,故显于阳极之初,而隐于阴极之后。其卦为复,是一阳生于子而玄珠有象矣。其卦为剥,是六阴极于亥而玄珠无象矣。然必待十月而丹始熟者,乃霜飞凛冽之时,万物归根复命,阴极阳生,周天数足,至此丹方凝结矣。故其大如橘,甜如蜜,为交梨,为火枣,可吞可吐,如龙颔珠,如牛有黄。吕洞宾谓当时有饮刀圭,则德重鬼神钦矣,岂非入口鬼神惊乎。
前弦之后后弦前,药味平平气象全。
采得归来炉裹煅,毁成温养自烹煎。
前弦者,乃上弦初七八弦也。后弦者,乃下弦二十二三之弦也。何谓弦,盖月之初生与月之退缩,其形有半,如弯弓上弦之状,当此之时,丹华澄清,金精壮盛,药味平和,气象全备。学道者必体天法象,采取吾身金水之气,煅于神炉,火候抽添,温养烹煎,不失水火之宜,则金丹成矣,奚他求哉。
长男乍饮西方酒,少女初开北地花。
若使青娥相见后,一时关锁在黄家。
长男,震也。少女,兑也。震属木,兑属金也。西方酒者,西为金方,酒为水象,乃金生水之喻也。北地花者,北为坎水,花为铅华,乃水中铅之喻也。青娥者,青女木汞也。黄家者,黄婆中宫也。《参同契》曰:丹砂木精,得金乃并。盖大道以相克为妙,金、木无令间隔。若非关锁于中宫,则震在东,兑在西,何以为造化。盖木性爱金顺义,金精恋木慈仁,相吞相啖始相亲,必假中宫之土以成造化也。
兔鸡之月及其时,刑德临门药象之。
到此金砂宜沐浴,若还加火必倾危。
物极必反,理势然也。故乾之上九,纯阳之极也,圣人必以亢龙有悔戒之。况金生于巳,旺于酉。木生于亥,旺于卯。是兔者,卯之木也。鸡者,酉之金也。金主刑,木主德。刑德临门者,卯酉为二八之门,乃日月出入之路,阴阳昼夜之分也。大道既以阴阳、日月为主,才到卯酉极旺之地,便当沐浴,以专气致柔,无为恬淡,使冲和元阳充塞天地之间,此心无外,自然与太虚同体,所谓百骸俱理正无为,不可更加炎火,则药物走失必倾危矣,正是抽添运用却防危也。
日月三旬一遇逢,以时易日法神功。
守城野战知凶吉,增得灵砂满鼎红。
天地以日月为功,照临万象,昼夜不停,必以三十日交会于晦朔之时,周而复始,所以无所终穷。大道以金丹为用,烹乌炼兔,降龙伏虎,体天法象,以时易日,而夺天地之造化,亦如日月之合璧,所以长生不死。然而攒年簇月,攒月簇日,攒日簇时,要当固守城郭,战退阴魔,不兴妄想,不动情欲,自然有吉而无凶。盖胜则吉,败则凶。吉则生,凶则死。苟一战一胜,长吉无凶,所以无价珍宝在吾一身,如九转灵砂,日积月累,红光透彻,将动天地、惊鬼神矣。
否泰才交万物盈,屯蒙受卦禀生成。
此中得意休求象,若究羣爻谩役情。
天地既交而为泰,不交而为否。泰之义者,即既济、未济之象也。水雷屯,君子以经纶。山下出泉,蒙,君子以果行育德。屯蒙之义,即阴阳生长之初,正修真持养之时也。世人求金丹,惑于抽添,迷于火候,乃以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而为作用,谩劳岁月,白首无成。故平叔谓天地一交,万物便盈,当于屯蒙始生之初,保养元神,一如屯难蒙童之时,不可一毫外用其心,自然进道,则天地万物皆备于我,岂不得意,何必泥于象数而为群爻所役乎。
卦有设象象仪形,得意忘言意自明。
后世迷人唯泥象,却行卦气望飞升。
太极未判,有物混成,孰为卦象耶。自天地既分,乾坤始定,则设象画卦,圣人亦不过以日月为易而已。其旨玄微,大道在是,学者不知徒泥其象而行卦气,乃用朝屯而暮蒙,朝需而暮讼,以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分为三十日,而乾坤坎离四卦为不用。又或二十九日别用补卦之法。此真怪诞,谩自劳苦。不知其卦用水雷屯于早间,如何作用而象屯也。卦用山水蒙于晚间,如何作用而象蒙也。与夫水天需、天水讼之类,又有何法度可以体状之也。宜其迷迷相引,破坏大道,而辄望飞升,可谓愚迷甚矣。
天地盈亏自有时,审能消息始知机。
由来庚甲申明令,杀尽三尸道可期。
天地虽大,道有亏盈。大道玄微,机通消息,此非恍惚诞谩也。人之一身与天地等,凡盈亏消息之理,无一不与天相似。故子初阳生,午后阴降,先庚后甲,号令严明,故清明在躬,志气如神也。奈何三尸阴魔有以汨其性真,乱其血气,颠倒妄想,于道何有哉。惟能反邪归正,申明庚甲,使金、木交并,不失其时,消息通玄机,缄默应自然,杀尽三尸,则道可期矣。
要得谷神长不死,须凭玄牝立根基。
阳精既返黄金室,一颗明珠永不离。
太上曰:谷神不死,是谓玄牝。《灵枢经》曰:空谷元神,守之自真。盖谷则至虚,神则至灵。虚则善应,灵则变化。此长生久视之道,故谓之谷神,谓之神室,谓之灵宝藏,谓之水晶宫,谓之元阳观,谓之太一炉,皆是炼金丹之所也。然一阴一阳之谓道,一玄一牝之谓丹。自鸿蒙未判,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及太极既分,则二仪奠位,玄牝始立矣。今欲谷神不死,长生久视,须凭玄牝二物立为根基,日炼时烹,使阴邪消尽,阳精独全,返于中宫黄金之室,则一颗明珠洞照六合,与天地相毕矣。
玄牝之门世罕知,休将口鼻妄施为。
饶君吐纳经千载,争得金乌搦兔儿。
太上曰:玄牝之门,为天地根。其意玄微,凡夫岂易知耶。惟其罕知,乃以鼻为天门,谓之玄。口为地户,谓之牝。吐故纳新,多入少出,昼夜不停,以为得道者在是。殊不知此特导引安乐法耳,虽行经千载,何预于金丹大道哉。惟金乌搦兔于玄牝之门,返本还原于阴阳之祖,使二仪合一,太朴如初,则日月合而成丹,所谓与天地合德日月合明者是也。
异名同出少人知,两者玄玄是要机。
保性全形明损益,紫金真药是灵奇。
一阴一阳之谓道,一铅一汞之谓丹。其名虽异,其实则同。其数则两,其体则一。惟少有人知,所以不得其玄中之玄、机中之要也。夫苟知之,则保性全形,明损益之理,何谓损退火之符也,何谓益进火之候也。一损一益,如天地之消长。盈亏不差气候,则药物灵奇不可思议。此所谓之紫金丹,谓之灵宝藏也。
始于有作人争觉,及至无为众所知。
但见无为为要妙,岂知有作是根基。
大道无为,一本自然之妙。天何言哉,四时行焉,百物生焉。此其理也,况金丹玄妙不可以智力求,不可以形质取。谓之有也,则迎之不见其首,随之不见其后。谓之无也,则恍恍惚惚其中有物,杳杳冥冥其中有精。是知有作者人争觉之,而无所为者众亦知之。于是有优劣之分,而以无为为要妙。夫岂知无为者,道之本体。而有作者,道之根基。固非泥象执文,桔槔劳碌,而后为有作也。亦非块然独处,槁木死灰,而后为无为也。上善若水,行其所无事。至道不烦,得其所固有。无为者既安于自然,而有作者亦行之自然而已。
紫阳真人悟真篇讲义卷之四
紫阳真人悟真篇讲义卷之五
黑中有白为丹母,雄裹怀雌是圣胎。
太乙在炉能谨守,三田宝聚应三台。
《参同契》曰:知白守黑,神明自来。《抱朴子》曰:守雌抱一,专气致柔,此丹母圣胎也。虽然金丹大道,固当黑白相扶,雌雄相守,以成丹母圣胎之功。要知太一含真之气、三田所聚之宝,不可少亏,故宝聚于三田,炉守于太乙,精、气、神全,火候不爽,自然圣胎可成,丹母可就,上应三台之象,充实而有光辉矣。
恍惚难求中有象,杳冥莫测是真精。
有无从此互相入,未见如何想得成。
视之不见其色,听之不闻其声,搏之不得其形,此恍惚杳冥之状也,于道何有哉。然而罔象中有象,无形中有形,虚实生白,从无入有。既虚矣,而白从何而生。既无矣,而有从何而得。此玄中之玄,妙中之妙,非得之践履、应之效验,则难以语此。惟于恍惚杳冥之中而见其真精之象,于非有非无之中而见其互为相入之理,则道在我矣。苟未见焉,则旁门小法,谩尔存想,如何可以成功乎。
四象会时玄体就,五方行处紫光明。
脱胎入口身通圣,无限龙神尽失惊。
四象者,青龙、白虎、朱雀、玄武也。五方者,东、西、南、北、中,金、木、水、火、土也。大道虚无,以金丹为玄妙。金丹虽妙,不过攒簇五行,合和四象也。四象一会,则玄体成就。五方既合,则丹光通明。非日存心之火想肾之水也,亦非曰以肝为龙以肺为虎也。天生人物,人生灵宝,五行簇于此,四象聚于此,苟行玄机,则烹成大药,脱胎入口,超凡入圣,无限龙神,咸起敬畏,岂不尽惊耶。此道高龙虎伏,德重鬼神钦也。
华池宴罢月澄辉,跨个金龙访紫微。
从此众仙相识后,海潮陵谷任迁移。
金丹之术,百数其要,在神水、华池。盖华池者,炼丹之池,中有神水,混混不辍,昼夜流通。苟得此而咽之,则月凝辉矣。吾儒之与日月合明,释氏之圆陀陀、光烁烁者是也。金是西方兑虎,木是东方震龙。今也,能修真而跨此金龙,则金、木无令间隔,可以朝上帝,出元神,岂非访紫微乎。苟得此道,则已长生仙举,虽沧海变桑田,于我何有哉,所以任陵谷之迁移也。
要知炼养还丹法,宜向家园下种栽。
不假吹嘘并着力,自然果熟脱真胎。
人禀阴阳之灵气,合有大丹一斤之数,苟无耗散,可以与天地相毕。惟其六欲七情,断丧天真,故若朝不保暮。上圣垂慈,以还丹之法教之,使其炼养以尽九还七返之妙。初非假于草木之质、人为之伪,皆是反求诸己。故以四大一身为家园,以阴阳二气为种子,朝种暮收,春生秋杀,开花结子,果熟胎圆,无非自然时候,与天地合符,初不待吹嘘着力,以外务为劳也。
休施巧伪为功力,认取他家不死方。
壶内旋添留命酒,鼎中收取返魂浆。
作德心逸日休,作伪心劳日拙。修道之士以真常为心,以正直为念,则反邪归正,出死入生矣。苟施巧伪,则非心邪念,颠倒妄想,与死为邻矣。虽然死生之分在于真伪之别,果何修而致之也。惟留命之酒旋添于壶内,返魂之浆收取于鼎中,不使真元斲丧,本领耗折,如灯之有油,如木之有根,自然光明发越,枝叶畅茂,其为不死之方,岂欺我哉。
雪山一味好醍醐,倾入东阳造化炉。
若遇昆仑西北去,张骞始得见麻姑。
此设象寓言,言人身中有雪山,能出醍醐珍味。盖山属土生金,金气寒,故曰雪山。然金生于土,其液流注,味甘色白,状若醍醐,倾入东阳炉中,方成造化。盖东阳属甲乙之木,木中有火,火能克金,可以成就至宝。其造化玄微,凡夫莫测。若昆仑峰顶遇西北金、水之位,使之相生相克,夺天地之造化,则阴阳得类,自然感合,如张骞乘槎逆流而上,可以见麻姑之仙矣。张骞者,阳男也。麻姑者,阴女也。亦寓言匹配之意也。
不识阳精及主宾,知他那个是疏亲。
房中空闭尾闾穴,误杀阎浮多少人。
阳精者,一身魂神之宰司也,人安能识之。况有宾有主,有疏有亲,须得师口诀,方通玄奥。否则御房闭精,徒于尾闾用意,非矣。云房曰:堪叹三峰黄谷子,误杀南阎多少人。盖三峰者,乃阴丹之术,固形住世之方,非神仙之道也。是世人气血未定,对境不能忘情,心虽慕道,嗜欲难遏。古仙垂慈,于三千六百门中,亦有闭精之术,使人知生生化化,以精、气、神为主,操之则存,舍之则亡。施之于人,可以生人。留之于身,可以生身。非戏也,非可恣也。故沧海虽大,不实漏卮。尾闾不禁,人岂长生者乎。惟其不得师传,则误阎浮之人多矣。
万物芸芸各返根,归根复命即常存。
知常妙道人难会,妄作招凶往往闻。
太上曰:万物芸芸,各归其根。归根曰静,静曰复命。复命曰常,知常曰明。不知常,妄作凶。平叔之诗,专体此意也。夫万物作于性而复于性,譬如华叶之生于根而归于根,波澜生于水而归于水。一有所归,则静定而复命。守常而不昧,外妄尽除,泰定光发,不与物俱迁,不与化俱逝,自本而自根,常久而不变。故《易》之《恒》曰:日月得天而能久照,四时变化而能久成,圣人久于其道,而天下化成。恒之时义,大矣哉。是岂凡俗之人可以晓会耶。惟人之难会,则往往妄作而招凶,自作不靖矣。故曰反常,曰改常,曰异常,皆有凶而无吉者也。
欧冶亲传铸剑方,耶溪金水配柔刚。
炼成便会知人意,万里诛凶一电光。
欧冶子,古之冶士,千金铸剑,非有他也,亦以金水相生,刚柔相配,百炼而成,天下无敌也。若喻金丹大道,是亦铸剑之法,故以人身言之,亦耶溪之地,有金水之物,有刚柔之用,苟得师铸炼,则其锋不可当。自然洞洞属属,物来能明,事来能鉴,虽万里凶顽,亦可伏于电光之下。此明视万里,芒寒色正,皆自然之余效也。
敲竹唤龟吞玉芝,鼓琴招凤饮刀圭。
近来透体金光现,不与常人话此机。
此设象寓言,皆托譬人身所有之物。盖竹与琴同击作,有声者是。龟与凤同形状,相类者是。玉芝与刀圭同,皆和气所生,金、土所产也。异名虽六,本体只三。以大道无为言之,初无假于作用,然符节相应,气脉相通,于无为中有为,以应天地之机,皆自然感合之道。故人身中一物,敲之如竹,则龟可唤。鼓之如琴,则凤可招。皆声气相求,呼吸相应,速如影响,自然和气致祥,则玉芝可吞,刀圭可饮,其关节脉理贯通上下,气类感召,不劳余力而见验也。宜其金光透体,有诸中而形诸外,如玉在山而木润,珠生渊而崖不枯,至玄至妙,曷可与常俗说其玄机哉。
药逢气类方成象,道即希夷合自然。
一粒灵丹吞入腹,始知我命不由天。
同声相应,同气相求,金丹大药,不出铅汞二物。铅能化汞,汞复化铅。七返九还,是内丹也。视之不见名曰希,听之不闻名曰夷。希夷大道,出于自然,清静无为是也。有内丹以炼神,必有外丹以炼形,使形神俱妙,与道合真。一粒之丹,灵明妙用,自然超凡入圣,出死入生,岂非我命在我不在天乎。
赫赤金丹一日成,古仙留语信堪听。
若言九载三年者,尽是推延款日程。
金丹大道,乃登仙上乘,宜若至难也。平叔乃谓一日可成,岂理也哉。又曰:都来片饷工夫,永保无穷逸乐。由是知阴真人曰:至神圣极容易。信斯言也,则至道不烦,初非旁门之多事,片饷一日,目击道存,若说九载三年,自是推款日程而已。所谓操则存,舍则亡,出入无时,莫知其乡者,去道远矣。颜子之如愚,曾子之一唯,香岩之击竹,善财之弹指,儒、释尚然,况平地登仙,超凡入圣,岂非一日可成乎。
大药修之有易难,也知由命也由天。
若非积行施阴德,动有邪魔作障缘。
人与天地并立为三才,何故人多夭折而天地无终穷。达者知之,必修金丹大道,与天地相毕。岂细事哉,故欲修仙道,先修人道,人道有愧,则仙道远矣。人道者何,惟积行救人,阴德在世,如天地之覆载,一毫无私。如上帝之好生,一念不杀。所以仰无愧而俯无怍,则自天佑之,吉无不利。若修大药以求仙,其道甚易,皆由我也。傥或愧于屋漏,欺于暗室,则魔障日生,其为难也甚矣,非固难也,是天所不容也,是无德行以契天心也。学道者可不求其易而避其难哉。
三才相盗食其时,道德阴符显圣机。
万化既安诸虑息,百骸俱理证无为。
《阴符经》曰:天地,万物之盗。万物,人之盗。人为万物之盗。又曰:食其时,万化安。其说已详于《阴符讲义》矣。然平叔尤有证无为之说者,盖生生化化、消息盈虚,疑若多事也。然大道为公,无非自然之理,人能充此以为用,则心同太虚,万虑自息,气涵元始,百骸和畅,无为之道可证于太清之仙境矣。
阴符宝字逾三百,道德灵文满五千。
今古上仙无限数,尽于此处达真诠。
甚矣,大道难传,不立文字,然而琅函玉笈金诰琼章如武库之森列,如总龟之备具,学道者将孰从而考订也。惟至烦中有至简之理,至详中有至要之用,得非黄帝之《阴符经》字逾三百,太上之《道德经》文满五千,而大道玄微殆无余蕴。今古神仙飞升金阙,游宴玉京者,不可胜计也,无非于此二经达其真诠,得其妙用。学者不可不知其要,而求旁门于三千六百也。譬之诸子百家、传记杂说,充栋汗牛,不知其几也,六经之道同归乾坤之理简易,亦由金丹大道不出《阴符》、《道德》之二经也。
饶君聪慧过颜闵,不遇真人莫强猜。
只为丹经无口诀,教君何处结灵胎。
大道惟一,设教分三,自其三而推之,则千门万户,千经万论,不知其纪极也。由其一而贯之,则天得以清,地得以宁,人得以生,至道不繁矣。然不知其纪极也,似难而实易。苟有聪明慧智之姿,则旁通博览,若无余蕴。惟至道不繁之理,虽似易而实难,纵有聪慧颜闵之材,于此亦难自悟,须遇圣师至人亲传口诀,指出天机,则一言得事,片饷成功,灵胎可结,而大道可致矣。
了了根源方寸机,三千功满与天齐。
自然有鼎烹龙虎,何必担家恋子妻。
了了根源,机在方寸。三千行满,功与天齐。方寸者何,此心是也。齐天者何,亦此心是也。心为天君,主宰万象,若了了内明,一尘不染,修真奉道,行满三千,虽天道杳冥不可测识,而对越无愧与天为徒矣,自然有鼎以烹金丹,龙蟠虎踞,法象著明,其药无涯。何必滞于尘俗,迷于恩爱,担家恋子,困于妻孥,而与草木俱腐乎。
未炼还丹须急炼,炼了须还知止足。
若也持盈未已心,未免一朝遭殆辱。
还丹之法,乃长生久视之道,世凡尘俗乌能造其妙耶,惟仙风道骨者方能知修炼之法。然而药物火候,运用抽添,当与天地合符,不可知进而不知退,知作而不知止。故未炼还丹急须修炼,是吕仙谓下手速修犹太迟也。若是炼了,便当保守,不可妄加火候。若火候失宜,则太阳流珠,其性猛烈,常欲去人,未免一朝倾失,故殆辱也。锺离谓药熟不须行火候,若行火候又伤丹也。由是观之,不知修炼者,是不耘苗者也。知修炼而不知止足者,是揠苗助长也。可不谨与。
须知死户为生户,莫执生门作死门。
若会杀机明反复,始知害裹却生恩。
生者,死之根。死者,生之根。恩生于害,害生于恩。此《阴符经》言也,平叔此诗无非发明其蕴。盖金生于巳,死于子。子为水乡,而金能生水。木生于亥,死于午。午为火地,而木又能生火。水土生于申,死于卯。卯为木位,而水又能生木。是生者死之根,死者生之根也。然而生死之根固然,而恩害之义却异。惟金、火之造化,不可以生死论也。《龙虎上经》曰:金、火者,真药也。丹术著明,莫大乎金、火。盖火生于寅,死于酉,酉为金乡,其火但能克金,岂能生金耶。况酉为金旺之乡,而火为就死之地,既不能克之为害,而金反以生旺为恩。《参同契》曰:金入于猛火,色不夺精光,岂非恩生于害乎。此杀机反复之理,非洞晓五行造化,不可知也。或者乃以生门死户为妇人阴僻之地,恩生于害为交媾损德之术,非也,大道清静无为,乌得秽行而可求仙乎。
祸福由来互倚伏,还如影响相随逐。
会能转此生杀机,返掌之间灾变福。
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殆犹影响之应形声,不可忽也。人能学道修真,则福德增崇,长生久视,为人中仙,此出死入生之妙道也。苟背道伤生,耽于声色,则行尸走肉,自速败亡而已,其机则转生为杀,变福为灾,特反掌之易尔。由是观之,则惠迪吉,从逆凶,惟影响,儒书、道书,其揆则一。
修行混俗及和光,圆则圆兮方即方。
显晦逆从皆莫测,教人争得见行藏。
大隐居尘,小隐居山,何也,尘者,市井之地,修真者居之,一念不动,纯诚无杂,酒色财气所不能入,富贵功名所不能变,兹其所以为大隐也。若夫山者,僻静林麓之野,隐者固无异念也,逮出遇纷华,一见可欲则凡情莫遏,嗜欲如初,兹其所以为小隐也。平叔谓修行者,必混于俗,不为立异之行,和其光,同其尘,随圆逐方,无可无不可,或显或晦,或逆或从,如云出无碍,人莫能测,太虚湛然,万象无累,此其所以为得道也。若标表自异,为惊世绝俗之举,是行藏为人所见,非惟办道不成,其不被害于世者几希,故于六十四诗之终而重垂教于后学也。
紫阳真人悟真篇讲义卷之五
紫阳真人悟真篇讲义卷之六
五言四韵一首 以象太一之数
女子着青衣,郎君披素练。见之不可用,用之不可见。
恍惚裹相逢,杳冥中有变。一霎火焰飞,真人自出现。
平叔此诗法象太一之数,大道玄微,毕露无隐,苟聪明慧智,无师传授,终难强猜也。且女子者,阴也。郎君者,阳也。青衣者,东方甲乙木也。素练者,西方庚辛金也。男女异体,阴阳异气,金木异质,东西异位,若不可以为道也。惟圣人能混而一之,使男女、阴阳交感于中宫,金木、东西交并于黄道。以女子而着青衣,则阴能负阳也。以郎君而披素练,则阳能抱阴也。自然和顺积中,英华发外,虚室生白,充实光辉,则见之不可用,用之不可见,此正儒道之如有所立卓尔。立则见其参于前,即见之之谓也。及瞻之在前,忽焉在后,虽欲从之末由也已,此又不可用也。释氏之圆陀陀、光烁烁、明了了、活泼泼,亦用之之谓也。而寂智妙圆、体自空寂,此又不可见也。太上曰:恍恍惚惚,其中有物,则恍惚里相逢者,固非无所睹也。杳杳冥冥,其中有精,则杳冥中有变者,亦非无所用也。存无守有,顷刻而成,至神圣,极容易,岂非一霎火焰飞,真人自出现乎。如此则身外生身,性上见性,去住自如,识破本来面目。故以此凡火飞出真火,以此凡人现出真人。然则恍惚杳冥者,岂虚耶,无中有,有中无,玄中玄,妙中妙,可与神仙语,难与凡骨言。
西江月十二首 以应十二月之数
内药还如外药,内通外亦须通。丹头利害略相同,温养两般作用。
内有天然真火,鼎中赫赫长红。外炉增减要勤功,妙绝莫过真种。
修仙要道须炼金液还丹,然丹分内外,温养两般,要兼得其宜,可以超凡入圣。苟有内丹而无外丹,则躯壳遗体,皆父精母血,四大假合,凡骨沉滞,无以点化,何缘成道。有外丹而无内丹,则大药虽奇,徒为外物,反求诸己,天真已耗,神疲气散,精爽不灵,以外药投之,譬若火煮空铛,自速败坏,讵成造化。平叔托咏此词,首以发明内外二药,其知道乎,且外药只用铅、汞二物,并无杂类,若五金、八石、草木滓腐,皆使不着,以火候抽添,体天法象,久久烹炼,气数周天,可以成宝。仙经曰:大药既成,鹊饵成凤,鸦食成鸾,犬舐成龙,人服登仙是也。若内药在身,非心非肾,非肺非脾,非气非精,非血非液,亦不过铅、汞二物,阴阳匹配,以真火元阳炼之,一同外药,使鼎中赫赤,依时增减,炼成纯阳之质,日中无影,方可服食外丹,使形神俱妙,与道合真,蜕去凡骨,白日升举。此外药还如内药,内通外亦须通,不可偏而不全也。然而真种则一同,温养则两般何也。所同者,铅、汞是也。两般者,火候是也。盖外药则用凡炭人为之火,内药则用真一天然之火也。
此道至神至圣,忧君分薄难消。调和铅汞不终朝,早睹玄珠形兆。
志士若能修炼,何妨在市居朝。工夫容易药非遥,说着人须失笑。
甚矣,五百岁间气生贤,无非地灵人杰。凡道德、勋庸、文章、政事,所以致君泽民者,世不乏人。若夫至神至圣,为人中仙,阴功阳德,上合天心,白日飞举者,实难得其人也。傥非夙有灵骨,福分深厚,畴以得此,使其分所当得遭遇圣师,则至神圣,极容易。盖金丹神圣之道,不过铅、汞二物,一能调和火候,则片饷之间玄珠形兆。有志之士,若能精勤修炼,初无贵贱之别,在朝不妨为治国平天下之事,在市不失为士、农、工、商之业,如前诗谓休妻谩遣阴阳隔,绝粒徒教肠胃空,心、肝、脾、肺、肾之五脏徒劳存想,涕、唾、精、津、气、血、液之七宝谩费吐吞。凡三载九年之限程,三千六百之旁门,皆非金丹之用。吁,道则至神至圣,药则容易非遥,所谓道在眼前人不见,说与人失笑更何疑。太上曰:下士闻道,大笑之。不笑不足以为道也。
白虎首经至宝,华池神水真金。故知上善利源深,不比寻常药品。
要假修成九转,先须炼己持心。依时采取定浮沉,进火仍防危甚。
白虎者,金精也。首经者,元首谷神也。至宝者,灵明宝藏也。华池者,偃月炉也。神水者,神明之水也。真金者,金丹大药也。上善者,无上之妙道也。利源者,无穷之利源也。九转者,九还之金体也。炼己持心者,七宝无漏之身也。采取者,采有时、取有日也。浮沉者,阴阳升降之二物也。进火防危者,丹熟不须行火候也。古仙曰:金丹之术百数,大要在神水、华池。然天一生水,水岂自然,必金能生水,是金刚不坏,万古常存,得天一至真之气而生水,故金精为首经至宝。华池既生神水,神水复生真金,所谓母隐子胎,水中金、水乡铅是也。太上曰:上善若水。《阴符经》曰:绝利一源。吕洞宾曰:七返还丹,在人先须炼己待时。必当精、气、神全,三田俱足,与天地合德。阴阳、升降,每月那日,每日那时,轻轻采取,无过无不及,定其浮沉。夺天地造化,机缄合符,毫厘不爽。如丹已成就,则守恬养气,不可妄乱进火。锺离仙曰:丹熟不须行火候,若还加火便倾危是也。
七返朱砂返本,九还金体还真。休将寅子数坤申,但看五行成准。
本是水银一味,周流经历诸辰。阴阳气足自通神,出入岂离玄牝。
七返九还之论,乃金丹大道之玄,学者不遇圣师,妄自臆说,或者乃以十二支神从子数至申为九还,自寅数至申为七返,非也。《龙虎上经》曰:丹术著明,莫大于金、火。金火者,日月之魂魄。上半月初三日,月哉生魄,其体属金,金数四,成数九,所谓三日庚生兑户开,黑银出白银来。此金气发生,名曰九还也。下半月魄光渐减,日当受符,日为火,又名朱砂,外赤而内白,复盗月之光,添日之真火,火数二,成数七,名曰七返。然还返之义,虽曰金、火,究其源宗,本是水银一味而已。盖天一生水,水为丹母。凡天地之运动,日月之升沉,皆在水轮之内。人身之阴阳造化,在于坎水之乡,自子初阳生,午后阴降,周而复始,经历诸辰,周天气足,自然通神。然出入之间,岂离玄牝。盖谷神不死,是为玄牝。玄牝之门,为天地根。此金丹之玄妙也。
若要真铅留汞,亲中不离家臣。木金间隔会无因,须用媒人勾引。
木性爱金顺义,金情恋木慈仁。相吞相啖却相亲,始觉无中有孕。
修炼金丹,不出铅、汞二物。然汞多飞走,实难留停,惟得真铅,则汞可留住。盖是一气所钟,亲中家臣,初非异类,自相眷恋也。奈何大朴既分,东震西兑,木、金间隔,无因相会为一,今以丹法炼之,须用媒人勾引,乃黄婆。匹配之义,以中宫土为用也。盖土能生金,金能克木,木能克土,三姓异质,相吞相啖却能相亲,此五行颠倒之法。《阴符经》云:害里生恩是也。仙经云:顺则成人,逆则丹用。盖相生者为顺为恩,而相克者为逆为害也。始觉无中有孕者,盖金、木之质外别于形,而木液、金精内感于气,所谓凿开混沌髓,擘出坎离精。即此为丹,则无中有孕可知矣。太上曰:恍恍惚惚,其中有物。非孕而何。
二八谁家姹女,九三何处郎君。自称木液与金精,遇土却成三姓。
更假丁公煅炼,夫妻始结欢情。河车不敢暂留停,运入昆仑峰顶。
二八者,阴数也。姹女者,阴女也。九三者,阳数也。郎君者,阳男也。木液者,东方震龙之液,水生木之象也。金精者,西方白虎之精,金生水之象也。土者,戊己中宫也。丁公者,火候也。河车者,北方正气,为河车搬运之象也。昆仑者,泥丸宫神室也。平叔此篇说尽金丹地道、火候、药物,实慈悲接引,人自不明耳。且纯阳者,为天、为仙。纯阴者,为地、为鬼。阴阳俱备者,为人。况一阴一阳之谓道,继之者善也,成之者性也。大《易》深言之,何异金丹之道乎。盖金丹在人之身,不出阴阳之用,故以数喻之,则有二八、九三。以人喻之,则为郎君、姹女。以五行言之,则有金、有木。以四象取之,则有龙、有虎。以人事譬之,则为夫、为妻。千章万句,皆是设象寓言无他。自元始祖气,混沌为一,太极既判,分列为二。惟其分也,则奇偶异数,男女异体,金木异质,东西异方,龙虎异象。今既欲返本还原,炼而为丹,则必合异而归于同。若非归于中宫,则二者何缘合一。故曰遇土却成三姓,乃中宫黄婆匹配之地也。虽然二物有形有质,岂能果作一处,不过以精、液交感,神、气混融,隔碍潜通,如磁石吸铁,自然一点真阳灵明洞照而已。故不曰木而曰木液,不曰金而曰金精,其义深矣。然金、木岂能自有精液哉,须假丁公煅炼,火候抽添,则阴阳始得交媾,金水始得成丹。是火也,非巽风外火也,非离午心火也,乃坎宫北方正气,号为河车搬运不停,直上泥丸昆仑峰顶,一点真阳洞明宇宙,所谓沉归海底去,抱出日头来。一撞三关,透彻无上,则赫赤金丹成于金、木交并之际,仙道岂远哉。
紫阳真人悟真篇讲义卷之六
紫阳真人悟真篇讲义卷之七
牛女情缘道本,龟蛇类禀天然。蟾乌遇朔合婵娟,二气相资运转。
总是乾坤妙用,谁人达此深渊。阴阳否隔却成愆,怎得天长地远。
牛女者,夫妇之义也。龟蛇者,水火之象也。蟾乌者,日月之精也。乾坤者,天地之对也。此一阴一阳之谓道,日月交合之谓丹。有阳而无阴,则阳无以化。有阴而无阳,则阴无以生。二气相资,运而变化,或分或合,妙用无穷。故如牛郎、织女情义缘合,为道之本。水龟、火蛇坎离交媾,类禀天然。月蟾、日乌遇朔必合,婵娟久照。乾天、坤地覆载广大,妙用神通。人以一身与天地并立为三才,亦以阴阳二气匹配而成道,曰玄牝,曰铅汞,曰龙虎,曰乌兔,曰金木,曰水火,曰黑白,曰东西,曰坎离,曰夫妇,不可枚举,无非阴阳交感之义。苟阴自为阴,阳自为阳,否隔不通,则成愆过而夭折矣。何以出死入生,与天地相与长久哉。
雄里内含雌质,负阴却抱阳精,两般和合药方成,点化魂灵魄圣。
通道金丹一粒,蛇吞立化龙形,鸡餐亦乃变鸾鹏,俱入清阳真境。
一阴一阳之谓道,合日与月之谓丹。然而日为阳为火,内有月魄,乃雄里含雌也。月为阴为水,内有日魂,是负阴抱阳也。盖乌属庚辛金,兔属甲乙木,毋令间隔,则日之魂、月之魄,两件和合于一处,则至灵至圣,玄珠有象,金丹成于片饷之间。譬之外药亦同,阴阳匹配,点化成丹,蛇鸡服饵,亦化龙鸾,况于人乎,况得道乎。此内外二丹无非以阳精为主,不问人禽异类,苟能以阴炼阳,使其魂灵魄圣,则一粒金丹,蛇服成龙,鸡餐成凤,人服登仙,俱入清阳真境矣。
不辨五行四象,那分朱汞铅银,抽添火候未曾闻,早便称呼居隐。
不解自思己错,更将错路教人,误他永世在迷津,似此欺心安忍。
五行者,金、木、水、火、土也。四象者,青龙、白虎、朱雀、玄武也。朱汞者,砂中取汞也。铅银者,铅中取银也。火候者,真阳之火、节符之候也。平叔谓学者妄乱以肺为金,以肝为木,以肾为水,以心为火,以脾为土。又以肝属青龙,肺属白虎,心属朱雀,肾属玄武。此为五行、四象,修炼金丹,可谓无所辨别,那分朱汞、铅银。亦非舍一身之外而别谓五行四象,譬之铅砂为有质之物,五脏亦有质之形,如何可以成道。惟于有形质之中,而得其无形质之用,则自粗造精,超凡入圣,始得铅汞之秘矣。虽然纵识朱砂及黑铅,不知火候也如闲。况不识不解,而错以教人,所谓迷迷相引,无有出期,如此用心,尚安忍哉。
天地才经否泰,朝昏要识屯蒙。辐来凑毂水朝宗,妙在抽添运用。
得一万般事毕,休分南北西东。损之又损慎前功,命宝不宜轻弄。
天地交而为泰,是上阴下阳也。不交而为否,是上阳下阴也。云雷屯,君子以经纶,是物之屯难始生,不可戕贼也。山下出泉,蒙,君子以果行育德,是泉之始达,当蒙以养正也。即此四卦之义,托喻金丹,正合其宜。或者以六十卦分为三十日,以乾、坤、坎、离四卦为炉鼎,抑何穿凿牵强也。殊不知一阴一阳之谓道否、泰、屯、蒙之谓功。以金丹言之,全在阴阳交媾之精。傥若天自天地自地,否塞不通,不能交而为泰,则阴阳何以为道,大药何以成丹。至于朝屯暮蒙,即是谨于持守,常若屯难养蒙之时,不可一念差失,不可一时恣纵,戒谨乎所不睹,恐惧乎所不闻,实不忘于朝昏顷刻间也。若能如此修为,则辐来凑毂,如车之运行,初无败阙。如水之流转,万折必东。故真一先天之气机缄相应,符节不爽。抽添运用,妙斡天机。得此真一命宝,当持盈守成而已。抱朴子曰:人能守一,一能守人。人不能守一,一能去人。岂非命宝不宜轻弄乎。
冬至一阳来复,三旬增一阳爻,月中复卦朔晨超,望罢乾终变姤。
日又别为寒暑,阳生复起中宵,午时姤象一阴朝,炼药方知昏晓。
一年有三百六十日,以六阴六阳盈亏消长攒簇于爻象之间,有年中冬至,月中冬至,日中冬至。六位相乘,阴阳相荡,十二卦备,则天道明而周天火候足矣。且年中冬至阳生于子,是十一月用地雷复卦为一阳爻。十二月建在丑,用地泽临卦为二阳爻。正月建在寅,用地天泰卦为三阳爻。每月三十日换一卦,以进火符,是三旬增一阳爻,乃一年卦气周天之候也。夫攒年簇月为月中冬至者,以一月三十日,一日十二时,共得三百六十时,准一年三百六十日,却以初一日为复卦,每二日半换一卦,至十五为乾纯阳卦。然阳极则阴生,至十六日为望,用天风姤卦以退火符,乃阴长阳消。所谓望罢乾终变姤,乃一月卦象准一年周天之候也。若夫攒年簇日为日中冬至者,以一日十二时分为阴阳升降之节,以子初阳生为冬至,以午后阴生为夏至。亦以一时辰为一卦,用复姤进退阴阳之始也,用乾坤变化阴阳之终也。昼夜循环于百刻之内,以时易日法神功,亦象一年卦数周天之候也。修真之士外立表漏以测天运之晷刻,内修真一以验本身之刻漏。既知一年之冬至、夏至如此,又知一月之冬、夏二至如此,又知一日之冬、夏二至如此。体天法象,洞知昏晓,神清气爽,百脉和畅,虽未能升举冲天,岂不胜似荒迷酒色、与鬼为邻者哉。此与天地合德,与日月合明,与四时合序,与鬼神合其吉凶者是也,岂异端曲学乎。
德行修逾八百,阴功积满三千。均齐物我与亲冤,始合神仙本愿。
虎兕刀兵不害,无常火宅难牵。宝符降后去朝天,稳驾鸾舆凤辇。
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人得一以灵。吾儒之道一以贯之,释氏之教一心即佛,道家之法真一常存。今平叔言八百三千之数何耶,吁,道体则一,道用则殊。亘古今,穷天地,推万有之伙,究象数之烦,道无往而不在,惟修真者无一不洞晓于心,践履于己,四端万善皆备,六度万行兼修,阴功阳德真积力久,物我亲冤一视同仁,始合神仙本愿。古语曰:欲修仙道,先尽人道是也。推是心以往,则祸灾自消,虎兕刀兵所不能害,跳出世网无常,火宅所不能牵,上合天心,太一赐召,如张天师冲举,许旌阳上升,皆是天降宝符,诏归金阙,鸾车凤辇稳驾紫宸,此修真奉道之效,大丈夫功成名遂之秋也,有志者可不勉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