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馀玄问
经名:静馀玄问。一卷,宋白玉蟾述。底本出处:《正统道藏》正一部。
梠问所得旁门小诀。先生云:吞嚥一事,《云房三十九章》已言之矣!毕竟上嚥下泄,无所归。盖四大一身皆属阴,且道阳在甚处?
梠问:阳在甚处?先生云:在乎杳杳冥冥,恍惚之中。释氏有云:不属中间与内外,是也。邵康节亦曰:见时似有觅时无。自内求之,皆属阴也;自外求之,则又非正阳,毕竟此事难说。
梠问:《参同契》所论日月龙虎,是精血么?曰:非也。是精气么?曰:非也。梠曰:如是则是甚么?先生云:只是神气二字。
先生云:既是行法,且可精进,法不可多,多则将来何所归。
先生又云:行法如做官,修道如隐逐。如何一手捉得两条蛇?
先生云:自紫阳下四代真人肉身尚在。梠问:既有解化月日,何得云在?先生云:毕竟这个是肉身。先生因叙法脉:紫阳天台人,杏林常州人,毗陵薛道光师闱州人,翠虚陈泥丸惠州人,亦有传衡州人之说。
先生忽于座下取出《都天大雷玉书》授梠:可将归急速誊写,明日送来。念汝一生慕道之心,成汝一生慕道之志。梠问:翠虚真人既号翠虚,又称泥丸,何也?先生云:翠虚子为其自号。常捏泥丸为人治病,湖广一地遂称陈泥丸。梠又问翠虚真人得法来由。先生云:先师于黎母山中得雷书,未言授道者姓氏,当是神人所传;金丹丹法则由道光和尚传授。
先师尝醉后自言:我本雷部辛判官弟子,丹法与道光和尚并无根本干系。梠问翠虚真人解化事迹。先生云:先师嘉定六年四月十四日,在漳州梁山,与一箍桶老者角力,一同入水仙逝。当日潮州葛县尉,却于潭州宁乡县遇见真人。先师与县尉之父为旧交,托书信令尉转交其父,众人方知真人同日于此身死、于彼现身。彼时我随侍在侧,亲眼见证此事。箍桶老人遗下一斧,众人寻至水边,斧亦不见。
真人当年赴漳州鹤会,散会时对会主说:我今日于此尸解。会主未放在心上,真人留四句诗,命我题写于会场:顶上雷声霹雳,混沌落地无踪,今朝得路便行,骑个无角火龙。湖广之人常请真人作诗,不需执笔,口中自然成文,只是不肯亲手书写。
梠自述:追随先生六年,自觉道业浅陋,先生之道如沧海深渊,难以窥测。平日见先生驱邪治病,或以泥块、木札、土石、炭块为药,有可服食、有不可服食,或书符水,或只传授应对方略;凡不肯施治、不肯明言者皆难痊愈,但凡出手指点,无不灵验。我私下模仿先生行事,往往亦有应验。
先生曰:此中玄机,世俗之人不能通晓。
先生曰:人身涕唾、精津、气、血、液皆属后天,于此之外方有先天真身;喜怒哀乐爱恶欲皆为情欲,于此之外方有先天真性。修行当念头寂灭、思虑不起,终日饮食而不贪滋味,身着布衣而不求华美。若心中牵挂饥寒饱暖、生死苦乐,便未窥见大道。若能悟此,则张道陵、许逊、葛洪等仙真,虽有家室、不戒肉食,依旧得道成仙。外表与常人无异,本心却超凡脱俗。我混迹俗世、和光同尘,不愿刻意标新立异。鱼若刻意区别群鱼,离水跳岸便会死去;虎若刻意远离同类,离山入市便遭擒捕。
梠叹曰:诚哉斯言。世人生死自有定分,贵贱皆由天命,何苦厌恶死亡、贪求富贵。寒暑皆是天时造化,此身并非自有,乃是天地所生,冷暖变迁,非人力所能干预。不如乐天知命。
先生曰:经书中三界说法各有不同。《度人经》分欲界、色界、无色界;天心雷法典籍分天界、地界、空界;世人妄分上中下三界、天地水三界,考据粗浅、错谬甚多。泉曲、北都罗酆皆属地水下界。酆都大帝仅为地界一司之主,扶桑大帝主管水府;玉皇大天尊统御天界,后土皇地祇执掌地界,方为正统。
先生曰:修丹第一口诀,聚气凝神。
又曰:常行握固便是聚气,常守静默便是凝神。
又曰:万神凝定谓之灵,一气不散谓之宝。
又曰:金丹即是灵宝,灵宝即是金丹。
又曰:心荒则神狂,神狂散乱,不能凝定。
又曰:心宁则气和,和气安定,元气不散。
又曰:护惜先天元气,如同爱护双目。
又曰:凡心寂灭,元神方能活现;阴魄消尽,阳魂方能昌明。
又曰:此心外表如愚钝,内里活泼灵动,如同走盘之珠,方为圆通;若是心念呆滞、死寂不动,又落偏执,不能凝神。
又曰:修行次第,先学无心,再学忘形。
先生问梠:你认为十一曜咒果真是太上老君所作?梠答:确实如此。先生曰:不然。咒文内提及甘德、石申推演星象,二人乃是春秋战国星官,早于二人便流传此咒,足证并非太上所撰。
先生又问紫元留元长:世间混元如意法可信否?留元长称属实。先生辨析:此法咒语有“北极佑圣真君律令”“三天扶教辅玄大法师律令”,佑圣真君为周代人物,张天师为汉代人物。混元之法若出自太上之前,断不会借用后世神明、天师律令,可见伪讹。
先生曰:先师陈泥丸当年遇大洞真人孙君,听闻:元始天尊、太上老君亲传经文本不多,后世后人搜集汇编,方成全道藏。譬如《北斗经》为张正一所作,《南斗经》为王长所作。相较各类课诵经文,持诵《灵宝度人经》、称扬玉皇圣号最为上乘。
先生告梠:得道之人如同胎儿安处母腹,清静无扰;行法之人如同元帅坐镇军帐,运筹不乱。
先生曰:昔日高丽僧人留丹诀一句:不是有形物,不是无形物,看见乌硉矹,此是造化骨。
静馀玄问竟